雪狼有太多種將自己完美隱藏的方式了。
呼吸、腳步甚至是行動時帶動的氣流,對于人耳來說都微乎其微。它們可以潛伏在雪地里長達24小時,只為給獵物最致命的一擊。
他的醫療包放在一樓,那支巴力野貓弩并沒有在身邊,他現在手上只有冷兵器,單打獨斗要占上風,必須先制住泡芙的雙腿。
他的身體可不是銅墻鐵壁,未必能受得了泡芙一腳飛踢。
泡芙左腿有槍傷,還沒好,剛剛踢保密層的時候用的也是右腿,左腿是他的弱點。
沈梁握緊解剖刀,后背貼著慘白的墻面警惕地觀察桌椅下的情況。視線太昏暗了,夜間行動對他來說極為不利,沒有人能和狼族在夜晚比視力。
哪怕泡芙只有一只眼睛。
沈梁略一思索,將手中的解剖刀猛地一擲,鋒利的刀刃破空而去,砰地一聲直直刺進實木桌面,不大不小的聲響在別墅客廳回蕩,沈梁趁機抽出腿套上的另一把刀,鷹目快速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沙發后面的窗簾動了一下。
幅度很輕,就像是被夜風吹了吹。
但他下樓前是把門窗都關好了的。
沈梁又皺緊了眉心,在寶貴的作戰時機中反常地猶豫了幾秒鐘。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就像上輩子不明不白地慘死在實驗臺上一樣。
到底要怎樣才能滿意這些貪得無厭的野獸
沈梁捏緊戰術刀,幾步沖刺利落翻身,借助翻身的慣性和沙發的彈力精準地落到沙發背后,幾乎是同一瞬間,泡芙拉開了擋在身前的窗簾。
沈梁朝他直撲而下,左手持刀,刀刃直抵左腿槍傷處那里還是他親自纏的繃帶。
“嗷”
泡芙被嚇得尖叫一聲,全身炸了毛,平時總是豎立起來的耳朵向兩邊撇成飛機耳,圓潤的指甲蓋居然瞬間變得尖銳,按在沈梁的肩膀上將刺未刺。
以泡芙的反應能力和警戒心,早就該在沈梁跳下來撲住他的時候飛快翻身反壓撕咬,而不是在這里等著被他撲中。
沈梁的力氣也非常大,全身的肌肉不是花花架子,按住泡芙的時候絲毫沒有留情,沒有給他反抗的余地。
只是那把戰術刀一直沒能刺下去。
他發現了泡芙的異常。
泡芙沒穿外套,尾巴炸得厲害,耳朵在輕輕發抖,按在他肩上的爪子本來能刺下去抓他,卻只是用力推著。
沈梁眼中的戾氣漸漸消散,死死攥緊的戰術刀陡然松開,手心留下了血跡。他慢慢看清楚泡芙的臉,那汪深邃而純真的碧湖泛起了名為擔憂的漣漪,近在咫尺,給他一種恍惚的錯覺。
“泡芙”
“沈。”
泡芙叫沈叫得越來越熟練,這不是他最先學會的字,卻是他說得最頻繁的一句人語。他不知道沈梁怎么了,他聞到了他的血味,還是像之前一樣的美味,但腿邊冰冷的刀刃讓他有些迷茫,沈梁的眼神像是想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可他只是想躲個貓貓。
他以前聽雪原上的雪豹們說,躲貓貓很好玩的,可是沒人陪他玩。
沈也不想陪他玩,還故意從高處落下來嚇他,用刀抵著他。
泡芙越想越委屈,沈梁叫他他下意識應了一聲,然后就抿緊唇死死地盯著他看,像是恨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