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芙也是有脾氣的,多來幾次,他也不問了。
沈梁在無邊的冰冷中尋找熱源,如同在一望無際的赤道沙漠中尋求水源一般,明明知道不過是海市蜃樓,卻還是不顧一切地想要靠近。
茫茫渺渺的大夢中,他抓住了泡芙的手。
他的手很大,比泡芙的手要大一圈,一把抓住時只露出了一點深黑色的指甲蓋。
泡芙坐在他身邊,趴在自己的膝蓋上靜靜地觀察著沈梁。他沒穿任何衣服,只用被角蓋了雙腳,也覺得夜晚好冷。
“嗷嗚。”
這么脆弱的男人,看起來像是一口就能咬死,到時候頸間流的血還比不上平原上的一頭雪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他在這世界上消失。
不過看在他把自己從籠子里救了出來的份上,勉強照顧他一下吧。
雪狼是很講究報恩的。
泡芙掀開棉被,小心翼翼地鉆進沈梁懷里,雙手捧著沈梁受傷的右臂不停地舔,像是想把上面的血給舔干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津液有著極強的治愈能力,甚至能讓白骨瞬間長出新肉。
如果沒有這個能力的話,他早就死在黑金貿易軍的鞭撻下了。
他賣力地舔著沈梁的傷口,好像把傷口舔好陷入昏迷的人就會馬上醒過來一樣。
直到干癟殘缺的手臂肌肉在繃帶下重新賁張,沈梁卻還是一邊冒著汗一邊念著冷,泡芙才明白過來自己的努力好像沒有用。
“嗷嗚。”
變成人形之后,人類和雪狼的聲帶發聲很不相同。他的聲音很清亮,類似于人類十幾歲的少年。
他在說對不起。
原本粉色的軟舌被繃帶摩擦得深紅,沈梁的血染透了他的口腔。他覺得很甜,他從來沒有吃過這么甜的東西,但是現在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個男人好像很痛苦。
到底怎樣才能幫到他
“冷”
泡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張開雙臂抱緊他。沈梁的背很寬,他環不住,只能盡量將自己身上的熱量全部傳遞到沈梁身上去。
沈梁呼吸時會吹到他毛茸茸的狼耳上,泡芙覺得很癢,好幾次調整兩人的位置,最終將頭埋在沈梁的肩上,雙耳向后撇著。
木屋外北風呼嘯,今夜又是一次冷鋒過境,溫度再度驟降。很多人夜不能寐,包括內城和中心區的異能者們,因為這代表著幸存者基地即將處于劣勢。
但沈梁卻度過了幾年來最溫暖的一夜。
他抓住了他的熱源。
“基地武裝組配合綜合處,必須在大雪降臨之前收集好過冬物資。任務范圍方圓二十里。”
武裝組,由全體異能者組成,不論內城還是中心區,理論上也包括外城。
只是混到外城的異能者,只有沈梁一個。
他并沒有接到通知,也許是武裝組負責人根本就忘了基地還有這樣一個奇葩的存在,總之沈梁錯過了這次任務。
他現在正站在木屋門口,看著泡芙笨手笨腳地穿著不合身的白襯衫。
不是他不愿意幫一下泡芙,只是他現在很混亂。簡直就像酒后亂了性的男人,對著被窩里另一個當事人瞠目結舌。
不過他以前對自己的道德要求很高,在末世前根本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本來末世后也不該有這么一茬,只是他沒想到昨天會出那樣的意外。
他提前覺醒了精神系異能。
按照前世的軌跡,他的精神系異能本該在末世第六年覺醒,覺醒契機也不是體表接觸喪尸腦漿。所以他昨晚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過,還以為自己這次難逃一死。
這么說來,這一世還有太多事情可能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