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傳來一點很輕微的落地聲。
沈梁警覺地往屋內看,卻發現泡芙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到了門口。
如果不是因為那床棉被,它可以來得更加不聲不響。
裴青容沒有醒,他太累了,陷入了深眠。
即使在這種環境里深眠是很危險的事。
雪狼的雙耳根部纏著紗布,狼耳直直地豎立著,幽綠的狼瞳專注地盯著沈梁,像是有些好奇。
沈梁并不和它對視,這一點讓它覺得放心。
這個男人身上有著好聞的氣息,有時候笑起來就像雪山之巔午后的陽光一樣溫暖,有時候卻又比大雪初融更加冰冷。
但它不討厭。
它很少接觸人類,在見到這個男人之前,人類和喪尸在它眼里并沒有什么區別。
“泡芙。”
沈梁低聲喚它,朝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有著縱橫交錯的傷疤,厚重的槍繭,修長但并不白凈,手背上青筋蔓延。
雪狼猶豫了好一會兒。
沈梁都以為它不會聽話了,正要收回手,泡芙卻抬起前爪朝他走了過來。
它用鐵制的止咬器輕輕碰了碰沈梁的右手。
“好乖好乖。”
沈梁疲倦地笑了笑,伸手撓了撓泡芙的下巴。
他昨晚就沒有睡覺,今天各種事情堆在一起處理又消耗了大量精力,好在冷風把人勉強吹得清醒。
他好像能感覺到面前的雪狼愣了一下,本來一直避免去直視野獸的眼睛,此刻卻還是被那輪幽綠的漩渦吸引了。
沈梁沒有養過貓貓狗狗,但卻是一個重度毛絨控。同科室的同事什么時候養貓養狗了,他總是第一個上門送禮,久而久之,也會一點逗寵物玩的方法了。
但泡芙好像不太吃這套。
它偏頭躲過了沈梁的手,低頭時狼瞳中泛起震驚式的漣漪。
“抱歉。”
沈梁收回手,不經意間摸了摸它的耳朵。
太著急了。
這還沒開始培養感情呢。
一人一狼吹著冷風,都冷靜了下來。
除了呼吸聲,四周沒有一點聲響。從這里能看到中心區的燈光,明明距離不過2k,看起來卻那么遙不可及。
明明看起來那么遙不可及,沈梁卻還是能回憶起中心區特種生物實驗室福爾馬林培養缸里徹骨的絕望和寒冷。
就好像隔著一輩子,依然還借著北風把他淹沒著。
雪狼抬頭看他,他都沒有發現。
“嗷嗚”
沈梁回神,竟像是做了一場大夢,后背全是冷汗。
“是不是凍著了進去睡覺吧,我待會兒就過來。”
泡芙又朝他走近兩步,湊到他頸側輕輕嗅了嗅。
沈梁瞬間變了臉色,但沒有輕舉妄動。
不這么早給它取下止咬器果然是明智的抉擇。
泡芙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里并沒有可以威脅生命的東西,為什么它剛剛從這個男人身上嗅到了恐懼和憎恨的氣息
現在又變了變成了警惕。
“嗷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