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沈梁還沉溺于泡芙的溫柔鄉時,也曾覺得喜歡一個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喜歡只是一種認定的感覺,認定非這個人不可。
可那樣的時光已經太過遙遠,恍如隔世。
他現在只覺得“感覺”這種東西非常不可靠,人們會因為“感覺”相愛,自然也會因為“感覺”不愛,當愛和不愛都是一種“感覺”的時候,一切都處在一種失控的狀態,就好像過往的那三年。
所以他想求泡芙給他一個答案。
泡芙沒能給他。
他當然失望,他當然憤怒。
可是冷靜之后,他又比誰都清楚這不并是泡芙的錯。
“沒事,不需要證明,我都知道抱歉。”
他雙手撐在桌沿,把泡芙困在懷里,低頭蹭他泛紅的鼻尖。
“弄疼你沒有”
泡芙搖搖頭,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仰起頭貼了貼他微涼的薄唇。泡芙的嘴唇還是軟軟的,熱熱的,尖銳的狼牙收起來,濕滑的舌乖乖地舔著人,像黏人的小狗。
“弄疼了。”他說,“可是我愛你,所以再弄疼一點也沒關系。”
他好像突然開了點竅,知道怎么說話才能哄沈開心。原來沈也要人哄,他以前從來都不知道。
“寶貝”
以前沈梁常常覺得泡芙好哄,但其實他自己更好哄。他看不見自己現在的表情,那樣一副受寵若驚的神態,流露出一種小心翼翼的卑微,讓泡芙幾乎心碎。
他松開沈梁的肩頸,雙手反撐住桌沿,抬身坐到了冰涼的桌面上,中途不知蹭到了哪里,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那張被浸濕的稿紙已經沒法用了,幾行表格和初步計劃已經變得模糊不清。泡芙主動將腿抬到沈梁的臂彎,他穿著沈梁的鞋,因為太大,鞋帶系得很緊,在鞋口勒出一圈瘦白泛紅的腳踝。
他低頭解開剩下的扣子,表情有點執拗,動作很著急,像是怕沈梁等得太久。
但沈梁只是放下他的腿,俯身抱住他,從他狹窄的潮軟里退了出來,輕聲說“夠了。”
他還沒有再說什么,基地就響起了喪尸來襲的警報聲和集結倒計時,沈梁的眉皺得更深了,他給泡芙系好腰帶,按住他的肩膀,臉色沉重。
“你就呆在這里,哪兒也不要去,等我回來。”
泡芙從桌上跳下來,腿還有些軟“不,我和你一起。”
“聽話。”
震耳欲聾的警報聲,尖銳,嘈雜,帶著滋啦滋啦的電流轟鳴,感覺大地都在震搖。研究員們紛紛跑了出去,每次基地保衛戰的醫療缺口都很大,每一個醫護人員都是救命稻草。
“我不聽話就要一起”
泡芙吼著說了出來,他并不是想吼沈梁,只是現在不用吼的他根本聽不見。
格外緊急,分秒必爭的時刻,沈梁看著他,眼神中似乎閃爍著掙扎動搖的情緒,泡芙覺得有希望,抱住沈梁正想軟聲撒一撒嬌,后頸突然一痛,有什么東西順著血液麻痹了他的意識,他眼前一黑,就這樣倒在沈梁懷里。
沈梁嘆息一聲,把他放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辦公桌的抽屜拉環上。
最終,他沒有打開抽屜,只是俯身吻了吻泡芙右眼下的小芝麻,挎上醫療包反鎖了門。
這是大型喪尸潮來襲的一級警報,他在戰場上沒辦法顧及泡芙,他不知道泡芙現在的戰斗力如何,但無論如何泡芙現在的身體狀態都不適合作戰,更何況基地對外反擊時所有人都會參與混戰,內城和外城居民也會在場,他的耳朵和尾巴未必不會帶來麻煩。
末世第八年的喪尸皇確實有統領百萬喪尸軍團的實力,他不知道泡芙現在的情況怎么樣,但大概并沒有進化到那個地步,否則以他們的關系,又怎么可能放任喪尸侵襲南方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