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沈梁就覺得自己說話說重了。
他們剛剛死里逃生,泡芙徹底喪尸化,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怎么能適應。
好端端地從雪狼變成喪尸,泡芙該是什么心情他都沒有替他考慮過。
“你”
“寶貝對不起。”
泡芙噎了一下,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輕易被哄好。他盯了沈梁半晌,眼神不太溫馴,最終還是把最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兇我”
“是我不好。”沈梁嘆息道。
他張開雙臂,希望泡芙還能像以前那樣往他懷里蹭,但泡芙沒有。沈梁覺得有點失望,也有點傷心,不過這一切都怪他沒有保護泡芙的能力。
如果他能跑得再快一些,在泡芙沖動之前把他牢牢地抓在手里,事情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糟糕。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泡芙蜷在副駕與車門相連的地方,冷冷地看著他,冷冷地發問,尾音卻帶著哭腔,顯然是被剛剛沈梁莫名其妙的一番話給傷到了。
沈梁一聽這話,那還能顧及什么誰先主動低頭的臉面,當即伸手把蜷在角落的雪狼喪尸抱起來,抱到自己身上,寬厚的大掌一下接一下地輕拍他的背。
他早就在心里做好了泡芙罵他撓他甚至打他的心理準備,并且打算任他罵任他撓任他打,讓他出氣,讓他把心底的郁氣宣泄出來。
但泡芙看起來兇殘冷漠了不少,實際上卻還是舍不得對沈梁亮爪子。他確實心里有恨,可那滔天恨意不知從何而起,也許只是喪尸皇與生俱來的殺戮欲,難以自控,也無從消磨。
沈梁剛才的態度轉變讓他覺得很受傷。
他知道自己變了,變得不再可愛,也不再漂亮,灰白的皮膚透露著陰沉沉的死氣,身上也許還攜帶著致命的病毒,沈梁厭棄他害怕他甚至不要他都有可能。
他為此一路擔驚受怕。
人在處于應激狀態的時候,總是會做出一些傷人傷己的事情,雪狼不例外,由雪狼變成的喪尸也不例外。
他變得任性了許多,話里話外總是夾帶著高傲,只是因為他知道沈梁如果還像以前那樣愛他就一定會縱容他他此刻無比需要確認這一點。
可沈梁的反應卻正好與之相反。
“嗚”
他趴在沈梁的肩上輕聲嗚咽,聲音小小的,眼淚也沒流出來,但沈梁就是覺得他惹得自己的寶貝好傷心。
他不太會哄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說著“是我不好”“別傷心了”這樣的話,卻不知道泡芙現在最想要的其實是一個親吻。
泡芙左臂上被喪尸咬走的那塊肉已經重新長好了。那里原本就不該腐爛,是他為了試探沈梁的接受度才故意讓肉爛掉的,而這些他不會讓沈梁知道。
在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時候,他變得比以前愛算計多了,尤其是對待沈梁,他格外敏感,格外精打細算。
“泡芙。”沈梁用手指梳他的長發,指尖帶著無法言說的珍惜,“以后我會保護好你但也請你不要像今天這么沖動了。”
“我真的很擔心。”
沈梁拿出制服內側的手術刀,將泡芙的長發攏在掌心,刀起刀落干凈利落地割掉了肩以下的發絲。
“頭發太長不好打理,這個長度剛好,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