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狼發情一般是在春天,一月份到四月份都有可能。不知道為什么泡芙的發情期提前了,沈梁沒來得及準備什么,主要是也沒想到變成人形之后還保留著這種野獸般的生理特征。
發情期間狼族體內的激素非常不平衡,往往會做出很多反常的舉動,有些狼會變得格外暴躁,有些狼反而變得出奇溫順。它們有氣味標記的習慣,也就是所謂的信息素占領,很多公狼甚至會到處亂尿標記地點。
沈梁沒指望泡芙在發情期能有多乖,畢竟平時脾氣就不小,唯一希望的一點就是別亂尿,他不想這么在冷的日子里天天洗衣服。
剛剛封明心走得太急,早知道就讓他幫自己烘件衣服再走了
不對,直接操控自然五行,那是六級攻擊異能者的能力范圍。
沈梁身上突然冷了下來,呼吸也有些困難,眼前的一切瞬間變得支離破碎,冰冷的容器和暗無天日的特種生物實驗室扭曲在耳邊的尖笑和令人作嘔的低喃。
他茫然地朝虛空抓了一把,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沈。”
他抓到了泡芙的肩。
陰魂不散的痛苦幻覺慢慢變得遙遠,暖調的燭光灑在簡陋的木床上,沒用完的碳粉用方紙收集在打開一半的柜子里。
苦海沉浮的異魂畢生都在尋找遠方的燈塔,沈梁是不幸的,又是幸運的,至少重來一遭,他找到了獨屬于自己的坐標。
“泡芙這里疼”
他捏得太緊,隔著厚厚的睡衣都快將泡芙的肩骨捏碎。泡芙本能地想反擊,爪子伸到一半,又舍不得撕爛這張俊美溫柔的臉。
泡芙從出生開始就不是會喊疼的性子,雪狼時期為了爭奪狼王之位撕咬得鮮血淋漓都沒哼過一聲,被囚在鐵籠里備受虐待時也從未服軟認輸,但沈梁教他這句話的時候告訴他該用的時候一定要用,他把沈梁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摸摸就不疼了。”沈梁隔著珊瑚絨揉揉他的肩骨,揉著揉著就把人揉進了懷里,終究還是沒忍住。
“謝謝你”他啞聲說,聲音里滿是疲憊,但疲憊之下藏著萌芽的生機,就像枯黃衰朽的白樺樹,飽盡滄桑的樹皮某天又泛起綠意。
泡芙不知道沈梁突然怎么了,但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他抱緊沈梁薄削精悍的腰,尾巴尖輕拍著他的膝蓋,毫無保留地給予他寡言的安慰。
不知道抱了多久,沈梁說夜深該是睡覺的時候。泡芙被他塞到床上,強硬又不失溫柔地蓋好了厚厚的棉被。他吹了蠟燭,將窗戶留了一絲縫隙,躺在地板上回憶方才擁抱時胸腔內陌生的感覺。
繼續失眠,他很困倦,潛意識卻又害怕回到深不見底的夢魘。他的坐標原點不在身邊,不在目光所及的地方,他背對著泡芙,不讓自己過分熾熱的目光干擾他的睡眠。
他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黑夜中悵然若失地盯著虛空,在生死兩種狀態中反復煎熬。泡芙的存在并沒有成為救贖,反而成為新的誘因,讓原本腐爛的心臟跳動得更加艱難。
如果他能再心狠一點就好了。
如果他能拋棄所有不切實際的理想,像個殺戮機器一樣回到這里,把這個世界全部毀掉
“沈。”
泡芙輕手輕腳地鉆進了他的被窩,從背后抱住他的腰,將灼燒的右眼輕輕貼在他寬厚堅實的背上。
“你身上嗷冷”
尸皇之瞳的初步分化讓他的語言能力也得到大幅提升,他現在會說簡單的句子,也能聽懂大部分人話,至少溝通不再是一條鴻溝。
雖然,簡單的句子里也會帶一點狼族口音。
“怎么跑到我這兒來了,我這兒什么都沒有。”沈梁快速收拾好情緒,輕輕牽起泡芙搭在他腰上的手,滾燙的溫度傳遞到他冰冷的掌心。
“窩e、樂意”
泡芙微睜著左眼,幽綠的瞳仁在黑夜中淬著冷光。和他幼稚任性的語氣恰恰相反,他的眼神似乎能透過沈梁的背脊看見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我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