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暗自咂舌,現在的定遠侯府是抄沒了先帝在時一位重臣的宅院,定遠侯府挪進望京時,當今圣上就將宅院賞賜給了定遠侯府。
定遠侯府一門皆是武將,夫人也不通文雅,洗掃一番就歡欣鼓舞的住下了,他們這些從滇南帶來的下人也覺得定遠侯府已是極近奢華,不必再改建了。
今日見了皇宮的氣派,才知道皇室尊貴,碧桃愈發連大氣也不敢出了,躬身跟在容從錦身后,轉過長廊,在廊下等著侍奉的宮女們紛紛行禮,劉公公在大殿前頓住腳步,一個小太監連忙進去通傳。
“容公子請。”長春宮中女史福了福身道。
碧桃提起裙擺想跟著進去,卻被劉公公攔在罦罳外,拖長聲音道,“你跟小福子到偏殿候著吧。”
“是。”碧桃躬身應道,連一個多余的動作也不敢多做。
容從錦聽見背后聲響,卻只作不知,面不改色的跟著侍女上前覲見。
“定遠侯府次子容從錦,請皇后娘娘安,皇后千歲。”
“起來吧。”片刻,上方威嚴略顯喑啞的女聲響起,“賜座。”
“謝皇后娘娘。”容從錦行禮后起身,后退一步才在侍女的指引下落座,全程目不斜視。
皇后端坐在高座之上,她已是中年,衣著繁復華貴,眉目間依稀能看出幾分往日的秀美,但眼角深重的皺紋令她氣勢平添了三分陰鷙銳利,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容從錦。
香茗清幽氣息徐徐氤氳,淺金色的陽光光束投射在大殿內,容從錦身姿欣長坐立皆如青竹挺拔,半張姝麗面龐映在明媚陽光下,楚膚勝雪泛著瓷器般瑩潔細膩的光澤,他微垂著眼睫,纖長烏黑的眼睫上點綴著躍動的金斑,眼尾微微上挑,不見輕浮反而多了一抹清冷疏離,多一分即艷少一分未免黯然,他坐在那里,不出聲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即使是久居深宮見慣了美人的皇后也不禁微微一怔,暗道仿若煙霞輕攏,非俗世中人,就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后宮妃子也難及分毫。
如此一來,六皇子僅有數面之緣就對定遠侯府公子動了心,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匪夷所思。
一切都變得合理了起來,皇后稍一頷首,語氣略有些不自然道“你進京也有數年了吧”
“三年了。”容從錦維持著垂首的姿勢恭敬應道。
“住的可還習慣”皇后輕抿清茗道。
“謝皇后娘娘關懷,一切都好。”
寥寥數語,皇后沉默片刻,似是沒什么可說的了,放下茶盞道,“本宮乏了,天逐漸暖了,御花園中的茶梅漸開了,時辰尚早,你難得進宮一次讓人帶你在御花園賞花后再回去吧。”
”含光。”皇后身旁有些上了年紀的宮女躬身行禮。
容從錦坐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被請了出來,皇后既不表明意圖,也不提起望京中紛傳的流言,似乎只是召他進宮敘舊。
但兩人又無舊可敘,皇后態度也是淡淡的,面對冷遇容從錦并不在意,倒是含光送他出來的路上笑吟吟道“皇后晨起有些犯了頭風,喝了藥已經好些了,只是藥效讓皇后神思倦怠,您可不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