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容從錦不禁皺眉輕聲斥道,嫁入皇家難道做臣子的竟有不悅之意這是謀逆,扶桐在王爺封地順心的日子過得太多,也變得口無遮攔起來。
“奴婢知錯。”扶桐話音未落就已自悔失言,連忙躬身請罪。
容從錦搖頭沒有再說什么,心頭卻已經活泛起來,他嫁入皇室自知帶的侍女奴仆在精不在多,人手紛雜反而容易出錯,貼身一等女使只帶了兩個,扶桐和碧桃。
婚后三年,事態平穩也該將扶桐她們放出去,給她們尋一個好前程了,想到這容從錦不由得眸底含笑的側望著自己還在懊悔的侍女,開始考慮有哪些可靠的人家,給她們準備嫁妝。
扶桐微攏了一下肩膀,察覺到一陣寒意,暗自警惕懷疑公子要作弄她。
“從錦”長身玉立相貌俊朗的年輕人手中提著一個油紙包興沖沖的奔了進來,鼻梁上還沁著幾滴汗珠,劍眉星目神采飛揚,踏進房門就四處搜尋容從錦的身影,看到他后第一時間展開燦爛笑容,眼底盛滿星辰,露出兩枚尖尖的小虎牙本是極英俊逸的相貌卻因這純稚笑容帶出三分傻氣。
身后一個女使氣喘吁吁的手上搭著披風,提著裙擺顧不上儀態追上來“王爺仔細跌著了,慢慢些走。”
容從錦忙站起來,上前扶住他用手帕輕拭去他鼻梁和額角上滲出的濛濛汗意,無奈低聲道“怎么跑的這么急忙什么,外面天氣漸暖和了,明天該給你將夏衣從箱籠中找出來了。”
“農莊綠了,有水池小鴨子。”顧昭手指比劃著,手里用細線拴著的油紙包顛了兩下,歡快道,“有青草的香氣,帶你去看。”
他說話顛三倒四,一句話就能讓人聽出不對。不免讓旁人心生惋惜,白費了一張英氣勃勃的俊朗相貌,竟是個癡傻的。
“慢些說。”容從錦卻全無嫌棄之情,淺色眸底染上一抹柔和,清冷高傲姿態頓時如水波散去,扶著他在貴妃榻上坐下,拂去他衣擺上的泥點,又親自執盞給他倒茶,用指背試了水溫才將茶盞推到他手邊,聽著他的顛倒言語,溫聲道,“好明天我們去莊子上散心。”
“嗯。”顧昭用力點頭,腿垂在榻邊悠閑輕晃著,望著容從錦眼底盡是純粹的欣悅滿足,他不知掩飾,視線炙熱專注的落在王妃身上。
遠處有輕輕的善意笑聲響起,容從錦抬眸,扶桐扶住略喘著粗氣的碧桃兩人在珠簾掩映下看到王爺與王妃繾綣默契的模樣,不由得素手掩唇促狹輕笑。
“視察農桑是正事,王爺不能懈怠了。”容從錦被自己兩個陪嫁女使取笑,不禁臉頰染上薄紅輕咳一聲正色道。
他們是皇室賜婚,自己父母疼愛孩子,即便賜婚的是皇子也覺得他有神智不清的毛病,百般不愿,母親更是哭得昏死過去。反倒是自己較為清醒心知不能抗旨不尊,與王爺成親,交杯合衾。
本來是他對感情上頗為淡漠,覺得和誰都是相敬如賓做個擺件,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但也許是因為顧昭心性純稚,一心撲在自己身上就是堅冰也被他融成了水,只盼著日子能長久才好。
“嗯。”顧昭不耐煩聽這些教導之言,孩童之心一起就撅著嘴想別過頭去,可顧念著是他的王妃,就只做了一半,嘴上仿佛能吊一個油瓶。
“忙了半天累了吧,用午膳吧,今天廚房做了你喜歡的蟹釀橙。”容從錦不愿見他不快,忙給他解下外袍輕聲道。
顧昭又快活起來,騰的站起來取來油紙包將胡亂纏好的油紙解開,推到容從錦手邊,獻寶似的道“牡丹卷,你喜歡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