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季青不知道昨天晚上程暮睡得怎么樣,但他睡得一點也不好,明明只是少了程暮的懷抱,卻讓他皮膚連帶心臟都凍僵,手腳無意識地麻木冰涼。
被窩怎么也睡不熱。
宋季青頭重腳輕地走下樓梯,迎面碰上拿著拖把的方冠英,“方姨,早。”
方冠英看他一眼,“哎”道“怎么臉色這么白啊,不舒服嗎”
“沒有,沒不舒服。”
方冠英又拖了兩節臺階,嘆了口氣道“怎么感覺你們兩個吵架了呢,一大早的,程暮早飯也沒吃就去公司了,你看起來也心情不大好。”
宋季青面色隱隱不太好看,心窩又酸又漲,像憑空倒了一瓶酸醋,聲音艱難地撥出來,問“他沒吃早飯嗎”
“嗯,”方冠英一頭霧水,“他說不太舒服,吃不下。”
宋季青眼睛酸得不行,慌亂地點了點頭,道“哦哦,這樣啊”
“宋先生,你今天還是下午的課嗎”
宋季青勉強回神,道“對。”
“那今天中午吃了飯再去學校吧,”方冠英笑著問,“想吃什么菜”
宋季青沒什么胃口,但還是強撐著笑了笑,說“方姨,都行的,您看著來就好。”
原本還接了一個急稿要完成,但宋季青拿著板子一筆也下不去,腦子里全都是昨天那個場景,比漫天落下的雨還要讓他無處可逃。
程暮的那句話更是反反復復地出現,穿線的針一般,刺得他太陽穴一下下地疼。
宋季青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客臥門口,明知道人不在里頭,他卻仍然不敢推門進去,總覺得會看見程暮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愣在門口好幾分鐘,宋季青還是抵不住腦海里鋪天蓋地的想象,緩緩推門而入。
和前些日子一樣,客臥的布局沒有變化。
被子平鋪得沒有一絲褶皺,干凈得仿佛沒人睡過。
視線忽然掃到床頭柜上的白色瓶子,幾乎是轟隆一聲,宋季青身體里的一根弦被重重地撥動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去將瓶子拿到手中,心頭驟然一跳。
安眠藥。
居然是安眠藥。
自己明明知道安眠藥對身體有多大的副作用,竟然還能提出這樣荒唐的建議,讓程暮一個人睡,讓他繼續承受失眠的痛苦。
宋季青好一陣懊悔,喉頭幾近哽咽。
程暮會原諒他嗎
宋季青有些不敢往后想了。
宋季青跑下樓,喊道“方姨”
“哎,”方冠英冒出個腦袋,手里還攥著一把新鮮芹菜,“怎么啦”
“中午能多做點菜嗎要程暮愛吃的那些,”宋季青喘著氣道,“我想去給他送飯。”
方冠英笑了笑,小眼睛瞇起來,說“可以的,我給你找兩個保溫桶,到時候裝幾個菜帶過去給他。”
宋季青“嗯”了一下,道“謝謝方姨,麻煩您了。”
給程暮發了微信,宋季青沒等到及時的回復,只好懷著忐忑的心情前往程暮的公司,他來這里的次數不多,但好在前臺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