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能怎么辦。
難不成她要直接說我臉總是往左偏,是因為我錯以為你會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但顯然你沒有,你是瞎的。
對不起,這話她說不出口。
雖然她確實是很想。
但她還要臉。
在阮昭沉默后,顧筱寧終于撿起姐妹情深,安慰她“其實吧,你也不用太生氣,這頂多就是直男了點。男人哪懂女人的這種心思,況且這么一想的話,這個傅教授肯定沒什么感情經歷。”
最后顧筱寧撲哧一笑“就還挺純的,肯定不是海王。”
阮昭被她形容的,背脊微微一涼。
太膈應了。
“他就不可能是海王。”
這點看人的自信,阮昭還是有的。
“那肯定的,要真是海王,哪還用你這么費盡心思。”
見阮昭這會兒臉色好看了點,顧筱寧端起咖啡,喝了口,忍不住說道“其實我還挺想見見這個傅教授的,我感覺自從認識他之后,你就特別不一樣。”
阮昭斜睨了過去“怎么不一樣”
“就現在特別”顧筱寧一時還真找不到精準的形容詞,說活潑吧,好像也不對勁,思來想去半晌,“就顯得特別有人氣。”
呵,一聲冷笑。
這熟悉的,屬于阮昭式的輕笑,嚇得顧筱寧一哆嗦。
阮昭毫不猶豫戳穿她“你是想,有了人味吧。”
“沒那么夸張,”顧筱寧雖然嘴上否認,但心虛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其實她也沒說錯,論長相,阮昭真是沒得挑的,五官精致唯美又流暢,輪廓線條更是柔和干凈到恰到好處。
可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沒什么情緒的,也不會輕易被影響。
因為打從她決定學文物修復開始,她爺爺就告訴她,做修復最重要的就是要靜得下心。
時間久了,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淡淡的。
所以阮昭是美人,但也是沒什么情緒的冰雕美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每次阮昭提及那個傅教授時,生氣也罷,惱火也罷,開心也罷,她變得是那樣鮮活而又靈動。
不夸張的說,猶如被注入了靈魂。
初春白晝,依舊還不算長。夜幕如舞臺上拉起的幕布,不知何時就悄然降臨。懸掛在樓頂之上的半弦月,散發著清透如銀絲的光亮,層層灑落在身上,仿佛比空氣里拂過的夜風還要涼。
城市里高樓大廈的燈光,早已經齊刷刷鋪滿整座城市。
晚上時,北安大學不遠處的附屬醫院,從遠處遙遙看過來,就能看見掛在大樓頂端的醫院赤紅色的燈牌。
各個科室的診室,基本只剩下值班人員。
骨科這邊的診室也還亮著燈,護士路過的時候,伸手看了眼,喊道“閔醫生,你怎么還沒下班呢。”
等小護士看清楚,坐在里面病床上的男人,兩人四目相對。
臉如同被紅漆澆了一遍,唰一下紅透了。
“你先忙。”閔其延說話,小護士扔下這話就跑了。
閔其延低頭看著半赤著左邊肩膀的傅時潯,不禁嗤笑“這小姑娘,平時她看病人下半身,都沒這么不好意思。跑什么呢。”
傅時潯眉頭微蹙,倒也沒說話。
反倒是閔其延喋喋不休道“看著,待會這里熱鬧了。”
果不其然,之后的兩三分鐘里,門口有意無意路過了好幾撥年輕漂亮的小護士。
大概這會兒是下班時候,大家都沒什么事。
一聽說,閔醫生那個朋友又來了,一窩蜂的全都跑了過來。
“就你之前來了幾趟,算是在我們骨科出名了,”閔其延說道。
對于好友的打趣,傅時潯冷淡道“你是骨科醫生,不是用嘴巴看病的。”
閔其延平時話也沒那么多,只不過傅時潯話少,他們兩人要是在一塊,他不多說點,豈不是空氣里只剩下了沉默。
“我說你也別仗著年輕,就這么不愛護自己的身體,傷筋動骨一百天,之前讓你復查,你還推三阻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