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說起來,也確實不算什么光彩事兒。
半晌,她突然問道“你爺爺年輕時,一定也很英俊吧。”
一個落魄小子,能讓書香門第千金愛的死去活來,寧愿搞一副假畫騙自家人,都要非君不嫁,說來說去,大概也只要一個原因了吧。
臉長得好
阮昭說這話也不是沒根據的,畢竟傅時潯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這里,這要是沒點出眾的遺傳基因,他不至于長這么撩人。
傅時潯微微抬起眉梢,沒想到聽了這么多,她的重點居然是這個。
“你有你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嗎”阮昭似乎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主動問道。
她還也是真夠不見外的。
傅時潯瞥了一眼,繼續說道“所以這幅畫也算是我爺爺奶奶的定情信物,我奶奶一直很珍重。”
啊,珍重還把畫保存成這樣
誰知傅時潯似乎看懂她心底的想法,淡聲說“我爺爺去世之后,這幅畫便被帶到老宅,我祖母也因為傷心過度,一直在國外休養。”
阮昭這下算是聽懂了來龍去脈,老太太接受不了丈夫的離世,離開北安這個傷心地。
可是終究是年紀大了,想要回來,還特地提到了這幅畫。
等家人去老宅尋回畫的時候,才發現這畫成了如今的模樣。
所以家里人都想在老太太回國之前,將畫重新修復好。
“如果你不接受修復贗品,是擔心我會利用贗品得利,我可以跟你保證,我以及我的家人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傅時潯緊緊盯著阮昭,那雙深黑眼睛,這樣認真說話時,像是藏著無盡宇宙的盡頭。
誘人想要進一步去探索里面的旖旎。
阮昭心臟忍不住顫了下。
什么最可怕。
沒撩勝于撩,明明他什么都沒做,阮昭就覺得他在引誘自己。
說來說去,禁欲二字,重要的不是禁,而是欲。這樣表面冷淡得要人命的男人,總會讓人莫名想要撬開他的那層冷漠。
想看他情不自禁的模樣,想看他被欲望纏繞的樣子。
本來阮昭一直覺得自己從不在乎所謂的愛情,別的女孩少女懷春的時候,她成天面對的不是古畫就是古籍。
相較于那些幼稚又自大的小男生,她確實更喜歡這些承載著厚重歷史的老物件。
現在她對傅時潯,說愛情太早,但就是會忍不住為他,心臟砰砰亂跳。
阮昭心情挺復雜的,卻還是不得不說道“你知道規矩之所以是規矩,就是因為它不能被輕易打破。”
其實當初阮昭設這些規矩,本意是為了擋住心懷不軌的人。
畢竟贗品,一本萬利,特別是書畫類古玩,不像金玉和瓷器這種,有著明確的鑒定標準,專家可以靠著各個朝代的特點,精準判定。
但是書畫就不然,書畫的鑒定充斥著主觀,很可能某個專家一句話就能將一幅畫面臨冰火兩重天的局面。
傅時潯此時已經眉宇微蹙,他本就是個極重原則的人。
自然不會做強人所難的事情,可是事關祖母的夙愿,他只得說“我知道我不該強人所難,但是自從我祖父走后,祖母一直無法走出悲痛。如今要是讓她知道,這幅畫毀成如今的樣子,只怕她身體無法承受。”
老人家年紀大了,本來就經歷著喪夫之痛,一直未能走出來。
這要是知道當年的定情信物成這模樣,家里人是真怕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
阮昭看著他,輕聲說“我很想幫你,但是我曾經答應過我師傅,規矩不能輕易破。”
云霓端著其他點心過來,就看見邱志鳴一人站在外面,不停朝客廳里張望。
“邱老師,怎么不進去啊”云霓笑瞇瞇問。
小姑娘雖然心里煩他,卻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邱志鳴雖然有些沒分寸,但人家也挺會做人,過來還給云霓帶了小禮物。
邱志鳴搖頭,說道“傅教授想和小師叔單獨聊聊,所以我在外面等著就好了。”
“這樣啊,”云霓一聽這話,便端著盤子也站在外面等著,見里面沒動靜,她還好心問道“邱老師,你要不要嘗嘗這個點心。”
邱志鳴剛搖頭,客廳里的兩人,一前一后走了出來。
走到門口時,傅時潯站定,回頭看著阮昭,淡淡道“今天草率登門,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