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也沒有十分著急,小孩子嘛,本來發育的周期就不一樣,有些小孩子開口早些,有些就開口晚一點。
一直又過了一個月,阮昭因為跟北安博物館有一個合作,去了一趟博物館。
她現在不再拘泥與商業修復,還是專業修復,對她而言,只要是能夠保護中國的書畫文物,就是最值得做的事情。
只是出門一天,她第一次發現,她是如此想念自己的小朋友。
等她一路開車疾馳歸家,正是夕陽西下,天邊赤色晚霞將半邊天際都染紅,下車時,晚風吹在臉上,暢快而淋漓。
旁邊正好有兩個背著書包的小朋友,從巷子口飛奔而過。
仿佛迎著晚霞而飛奔。
這樣的傍晚,倦鳥歸林,在看見家門口的那一刻,一天的疲倦和思念,仿佛都被洗滌一盡。
阮昭推開院門,直接上了樓。
還沒走到房間里,在外面,就聽著里面清清楚楚的聲音說“媽媽。”
這是男人低沉而悅耳的聲音,傅時潯居然比她先到家。
阮昭輕手輕腳走了過去,房門并未關上,傅時潯正在小家伙的房間里,坐在圍欄里面陪著他玩玩具,他見小朋友沒有反應,又耐著性子教了一遍“媽媽。”
但小孩子似乎絲毫沒有興趣。
“容欽,你是媽媽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有血緣關系的人,你對媽媽是比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重要的存在,所以我們第一個要學會叫的人,是媽媽。”
此時阮昭突然腦海中閃過其他場景。
都是家里其他人教小朋友說話時,不管是育兒嫂還是董姐,或者是云霓,她們每個人教的稱呼,都是媽媽。
原本她根本沒在意,但此刻她突然好像明白了。
一時,她心臟仿佛瞬間被填滿,那種洶涌而強大的暖意朝她襲來。
于微末處,傅時潯都替她考慮的這么周全。
他知道這個世界曾經苛待她,于是他恨不得將所有的圓滿,都送給她。
“媽媽。”傅時潯又教了一遍,但是小孩子遠覺得手里的玩具更好玩。
傅時潯也不惱火,一遍又一遍的教著。
阮昭就倚靠在門邊,安靜看著這一幕。
如果說,世界的終點就在這一秒,她覺得她亦無可遺憾的。
直到小朋友似乎玩夠了東西,啪嗒一下,扔的老遠,當他準備爬過去拽另外一個玩具時,抬頭看見了門口的阮昭,突然興奮的拽著圍欄,慢慢站了起來。
“媽媽。”
他靠在圍欄邊緣,用力伸手朝她張開。
傅時潯怔怔的回頭,阮昭同樣也被這一聲清脆而又奶甜的媽媽,喊得愣在原地。
“媽媽,媽媽,”小家伙似乎不滿阮昭依舊站在門口,不過來抱她,一個勁兒的大喊,原本怎么教都不會的媽媽二字,這一刻,卻成了所有的眷念的向往。
阮昭疾步走了過來,立即將他抱在懷中,她低聲問道“我是誰”
小家伙趴在她懷里,一個勁的拱著,似乎怎么都拱不夠,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那樣熟悉的懷抱,阮昭也不再貪心,抱著他轉了兩圈,惹得小朋友咯咯大笑。
待笑完之后,他趴在懷里,大聲喊道“媽媽,媽媽。”
兩人玩鬧夠了,阮昭將孩子重新抱回圍欄里,讓他繼續玩玩具,她則坐在傅時潯的身側。
她轉頭看著傅時潯,認真說道“剛才你有句話說錯了。”
“什么”傅時潯有些不解。
阮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處,輕聲說“你對欽欽對我而言,是比世界上所有人都重要的存在,這句話說錯了。”
她直起腰背,轉頭看著他的黑眸,那雙曾經只有淡漠而冷淡的眼眸,此刻盛著能溫柔整個全世界的柔情,她嘴角輕揚,笑著說“你對我而言,才是明目張膽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