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相冊看起來是他以前的照片,而這個晚會表演,大概也是他高中的吧。
雖然她見過十七歲的傅時潯一面,可那一面帶著倉惶、恐懼,是完全不值得回憶的初遇,突然間,她想見見她未曾見過的十七歲少年傅時潯。
于是她發了條微信給傅時潯,問道你書房里的東西,我可以嗎
她沒具體說是看什么,就是怕他不讓看。
果然,傅時潯很快回復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想看的,隨便看。
阮昭找了電腦,幸虧傅時潯家里有一臺臺式電腦,自帶光驅,要不然這種老舊的光盤視頻,都沒辦法播放出來。
當電腦里的視頻,經歷漫長的轉動,終于被播放出來時,阮昭沒有如自己預想的那樣,哄然大笑起來。
簡單的舞臺上,穿著襯衫的少年,抱著吉他,身后還有鼓手和鍵盤手。
當那首熟悉的倔強前奏響起來時,少年的歌聲那樣清透而干凈,他抬眸望著臺下,從視頻里都能聽到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少年清俊而瘦削的臉頰抬起,利落的輪廓都透著青春的蓬勃氣息。
直到歌曲的高潮來臨,他松開手指,手掌高高舉向天空,瀟灑而利落的比劃出了一的手勢,他臉上的笑容輕狂又張揚,是阮昭從未見過的肆意。
原來,傅時潯也從來不是這樣沉穩冷靜的傅時潯。
他不是從一開始,就生成那樣冷淡疏離的性子。
他的人生,被一道分割線清楚的分裂成了,十七歲之前和十七歲之后。
那場綁架改變的,不僅僅是阮昭的人生。
同樣也有他的。
直到阮昭跟他重逢之后,他依舊還怕黑,因為他曾經關在那個狗籠子里三天三夜,蓋著巨大的油布,黑不透亮。
籠罩著他的,不止是黑暗,還有隨時會降臨的死亡恐懼。
此刻臺上的少年越是熱烈燦爛,阮昭哭的就越是厲害。
傅時潯回到家里時,就看到坐在書房里,哭到泣不成聲的阮昭,有那么一刻,他心底慌亂至極。
“怎么了”傅時潯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阮昭輕輕推開他,抬頭看向他,莫名的哭聲暫止,她帶著微微抽泣,輕聲問道“我好像一直有一件事,忘記問你。”
“那時候,你是不是很害怕”她哭著問道。
在這一句話里,傅時潯心底的某一塊,突然塌陷,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愛阮昭,但是這一刻,他從所未有的明白。
他那樣熱烈的愛她。
他輕輕抱住她,低聲說“很怕很怕。”
從來,他都沒跟任何人說過這兩個字,從未對任何人提及那次被綁架的感受。
“我沒有一刻不在祈求,”他看著她的眼睛,用全所未有的虔誠語調說“然后我的神明聽到了,她來救我了。”
當她掀開那塊黑布,光透進來的那一刻,他原本即將黯淡的世界,重新有了光。
或許從那時,阮昭就是他的神明。
他愿用一生,成為她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