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抬頭,提醒道“傅教授,容我提醒你一句,我們現在沒那么熟悉。”
傅時潯輕輕挑眉。
“你可以叫我阮昭,或者阮小姐。”
她這是在提醒自己,昭昭這兩個字,他已經不配叫了。
傅時潯并未跟她糾纏這個稱呼的問題,而是直接問道“你為什么會進嘉德為什么不繼續做修復師”
今天下午,學校組織一次開會,會議結束之后,幾位老教授閑聊。
正好那位左教授無奈說,他之前擔任嘉賓的那個藝術展,不知什么愿意換了個負責人,今天非要請吃飯。
考古系的教授們,基本都是那種一心學術,不喜歡這些飯局應酬。有時候外面的媒體、活動,他們也都是能推就推,這次也是因為這個藝術展是公益性質的,這個講座的目的給不了解中國古代竹簡文化的普通市民,科普我們中國輝煌和悠久的文化。
“小姑娘嘛,年紀輕輕就當了負責人,說話倒也是客客氣氣的,”左教授無奈說道,“我也沒辦法拒絕。”
不知為何,當時聽到這話的傅時潯,就記在了心頭。
等眾人散去之后,他詢問左教授這位新負責人的名字,對方說“姓姓阮,對,電話里頭她跟我說,她姓阮。”
這個藝術展傅時潯之前也聽過,是嘉德跟北安博物館合作的項目。
因為當時第一個來找的,就是他。
但被傅時潯拒絕了。
傅時潯笑了下,輕聲問道“教授,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代你去出席這個飯局嗎”
左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時潯,你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還是逃不過您的慧眼如炬。”
左教授似乎沒打算輕易放過他,老教授也難得有了雅興,追問道“說說看,什么目的。”
“追人。”
這下左教授一下明白了,感情是這個嘉德新上任的負責人小姑娘啊,左教授笑了起來“去吧,去吧,回頭要是結婚了,可得給我兩份喜糖。”
“您到時候必是座上賓。”傅時潯微微一頷首。
他確實是沖著阮昭來的,不僅是因為想要見她,還有更多的疑惑。
阮昭神色從容,甚至是滿不在乎“傅教授,我跟你說過,人不會一成不變的。修復師對我而言,或許曾經是我喜歡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喜歡也是可以改變的。”
重逢的那天,她就跟自己說過,人都會變的。
現在阮昭用自己的變化,清楚的告訴傅時潯,她不只是說說而已。
“我只是不希望,你放棄一直以來在努力的事情。”
阮昭在修復上多么有天賦,傅時潯看在眼底,可是如今,她卻放棄修復師的身份,進入拍賣行工作。
他不知道這樣的改變,是好還是還是壞。
可傅時潯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那場變故,她不會這么改變。
阮昭似乎不想在糾纏這件事,她輕笑道“這一年多來,我已經差不多習慣了這樣的工作,所以你沒必要把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這是我的選擇,跟任何人都無關。”
她太了解傅時潯了,哪怕只是看著他的表情,都清楚心底的想法。
她再也克制不住從他身邊越過,離開。
穿堂風在她耳畔拂過,胸口劇烈的躍動的心臟,一刻都不停歇。
她不敢再在他身邊待下去,因為生怕下一秒,他會聽到自己,那躁動不已的心臟。
或許是他們分開的時候太過慘烈,彼此都痛的鮮血淋漓,這樣的痛里帶著是無盡的愛。人的感情不是一個開關,不是說一句分手,就能停止對彼此的愛意。
她愛他,那樣熱烈且赤誠。
就連當初說完分手后,阮昭都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停止愛他。
從來勇往直接,不退不避的阮昭可恥的選擇了逃避,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后退。
飯局是在十點多結束的,阮昭跟助理將幾位老師送上車,沒開車的人,她讓餐廳叫了車,開了車的,她讓助理付了代駕的費用。
雖然今晚沒喝酒,但是這么晚了,也省的他們開車回去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