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阮瑩的那一刻,裴陌瞬間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他知道王老師為什么說她性格冷淡孤僻,不好接近,也知道了學校里的那些傳聞究竟是為什么了。
因為他拿走了她的竊聽器,而其他人都沒有。他們甚至根本沒有發現這回事兒。
“這是你19屆的學長裴陌,你應該在年級大會那天見過他的。”
班主任語氣溫柔的向阮瑩介紹,然后又轉頭看向裴陌。
“那你們先聊吧,我還有個會要開。”
“好的,謝謝周老師。”裴陌禮貌的道謝。
阮瑩安靜的看著這一切,心中被激起的漣漪卻無法平息。她說不出自己此刻該喜還是該悲,但是第一眼看見他時那種不受控制的驚喜讓她覺得無比幸福。
“阮瑩同學你好。”裴陌走近她,用一種剛剛相識的陌生人的語氣說道,“你愿意和我去休息區聊聊有關a大強基的事情嗎”
聽到他語氣中的官方和禮貌,阮瑩就知道他很自然地領會了她的心思,已然進入了表演狀態。
“不必了。”
阮瑩用眼神向他流露出自己的抱歉,聲音卻故意顯得冷冰冰的,似乎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我已經考慮好了,不想走a大的強基計劃。”
“我可以問問你的顧慮嗎是擔心古文字專業的發展前景,還是”
假如放在平常的情況下,裴陌自然不會這樣說,而是會更循序漸進一點,不過既然是在演戲,那么他決定讓這場對話結束的越快越好。
“我已經決定好啦,學長不必費心了。”
阮瑩垂下了頭,用堅定的聲音說道,內心卻感到一陣無力。
她知道裴陌是招生負責人,對此也感到十分抱歉,但她卻不得不怎么說明明這不是她心里的想法。
這種無力讓她忽然鼻尖發酸,覺得她想拼命的捧起命運偶爾贈予她的光亮,卻無可避免的讓它們從指縫中慢慢的漏出來。
“我之后正好有點事情,麻煩學長讓一下吧,謝謝。”
她輕輕的說道,聲音溫柔而空靈,宛如下雨前空蒙而帶著淺灰色的云層。
“好。”
裴陌凝視了她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決定放棄了。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氣。這樣就很好,他本不應該和自己再見面的,她希望從此以后他們就是兩不相交的平行線,他可以正常的繼續他的生活。
只是她心里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也許,在一切行為上的善良無私之下,她也會偶爾偷偷的產生一點私心永遠藏在心里,永遠不可能付諸行動。
腳步聲在耳畔輕輕響起,他與她擦肩而過,目不斜視的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她原本也是要走的,只是不知為何在兩人身影相錯的那一剎那,她卻忽然不忍心再往前邁步了。
她停在原地,低頭看向腳尖的時候眼眶里驀然控制不住的涌出了淚水。
不能哭。要是被竊聽器錄到,那就完蛋了。
阮瑩慌忙忍住了。
就在此時她感到自己的左肩被人溫柔的拍了一下,動作非常輕,輕到竊音器也完全錄不出任何聲音。
她剎那間愣住了,心里一下子亂起來。
攝像頭裝在身體正面的胸針上,因此她不能轉身,只能微微偏頭在余光里瞥見了他的身影,完美的隱匿在了攝像頭之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