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阮瑩將他的沉默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大概的預感。
她定了一下心神,然后緩緩開口,用溫和的語氣從頭道來。
“我暈倒之后,在另一間房間里遇到了我的養母。”
“然后她給我講了一個故事有關我們的故事。”
裴陌的神色微微一凝,眼神中多了幾分茫然,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對即將到來的風暴的隱憂。
“她說你接近我是為了一個叫惡之源世界之鑰的道具”
阮瑩將母親告訴他的信息,按照時間順序整理了一下,然后簡要的復述了出來。
他越往下聽越覺得荒謬,忍不住蹙眉,對阮瑩母親的說辭感到暗自心驚。
那是一套可以自圓其說的謊言。
而更可惡的是他沒有任何證據來反駁它。
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否做過那些事情。因為他也什么都不記得了。
這也是讓他感到最為難的。
“所以,針對這件事,你有什么話想解釋的嗎”
阮瑩兀自一口氣把事件說完,然后才鼓起勇氣抬眸與他對視,眼神中帶著希冀的光亮。
然而他的話卻讓他眸中的光亮一點點暗淡下去。
“我缺失了一部分的記憶,對于你說的事情連半點印象都沒有。”
雖然這種話連他自己看著都覺得蒼白無力,但是這確實是事實。他也沒有辦法再給出任何其他的回答了,因為他不愿意向她說謊。
“至于那個道具,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它的名字,如果有,那應該就是在缺失的那部分記憶里,反正現在的我是完全不知道的。”
“雖然我失去了那些記憶,但我了解自己的性格,我根本不可能做出你母親所描述的那種惡劣的事情,即使對一個陌生人也不會,更何況是對你。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誤會。雖然我不確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們的關系又是怎么樣的,但我確實沒有害你的心思,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我知道說這些聽上去就像在拿最拙劣的借口搪塞你,但是相信我,我”
長大以來,這幾乎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痛苦的無力感。他想說些什么,但是卻拿不出任何證據,百口莫辯。
“我相信你。”
出乎意料的,阮瑩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輕柔卻堅定。她說的那樣及時,用實際行動彰顯了她的態度即使他不向她說明自己的為難,即使沒有聽見他解釋的那些話,她愿意相信他。
聽到阮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脫口而出的話語,裴陌只覺得心中一震,腦海中準備的話語剎那間全都消散了。
他停下了想解釋的念頭,像是被自己的神明寬恕的護法者,唇角無意識的揚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帶著幾分釋然。
此時此刻,他只是心無旁騖地凝視著她,什么都不去想,沒有其他任何事情能從她那雙澄澈的水眸中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他幾乎貪戀的想要將她,她的面龐,聲音和全部,夜晚微涼的空氣,散在房間里的飯菜香,窗外的靜謐和微風摩挲樹葉的輕響此刻的一切,美好溫暖到足以抵擋未來的未知命運的一切,全都牢牢的印在腦海中。
也許以后,會有生離死別,會有命懸一線,會有坎坷的命運糾纏。
但那在所有人看來都痛苦不堪,讓人在深夜輾轉崩潰,在白日里撕心裂肺,哭求著想退縮想放棄的一切,在此刻的他們二人看來都變得淡然了。
勇氣或許不是從來都有的。
但是只要有一刻,有一個場景,有一種感情,在人心里深深埋下了種子,它就會在漫長的歲月里生根發芽,抓緊每一寸苦難咸澀的土壤,堅難的向上攀升,迎風抖開枝蔓最終成為屹立在懸崖頂峰的旗幟,在千丈高的懸空中向絕望的人垂下枝條,給予他堅持下去的理由。
也許可以再晚一點點放棄,也許勇敢的伸手交握著那枝條向上攀登,就能抵達樹干指向的上空。
而那時,風吹響樹葉的聲音全是為他而生的搖旗吶喊。
“你有第三批玩家的消息嗎”
在漫長的安靜對視之后,阮瑩垂下了眼眸,然后輕聲問道。
“基地今天新招了將近15個第三批玩家,”裴陌收斂了一下心神,正色說道,語氣中捎帶了些許疑惑,“怎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