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冷水了”
它點了點頭。
阮瑩調好了開關,拿下花灑,嘗試著對著氣球旁邊的地面灑出水花。
粉色氣球立刻歡快的跑到花灑正對著的地方,享受冷水的浸泡。
氣球的外表都是由橡膠組成的吧,這可以碰水嗎
她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不由得有些擔心。
果然只見水花把氣球整個打濕了,讓它表面膨脹起的粉色橡膠劇烈萎縮起來,打起了褶皺,然后慢慢的向下,最終嚴絲合縫的貼敷住了人頭的表面。
那是一個恐怖到讓人失語的場面。
嫩粉色的橡膠已然變成了暗紅色貼在又青又紫的皮膚上更顯出一片骯臟的灰色來,由它貼合住的輪廓是那樣的凹凸而令人膽顫眼眶深凹,本該挺拔的鼻尖早已被砸的扁平,只比嘴唇高出半厘米,所有的五官都已經糊作了一團,后腦勺似乎還有焦枯腐爛的頭發搭在那里,勒出一絲一絲的刮痕。
而那橡膠的表面萎縮出數不勝數的細小的褶皺,密密麻麻的擁擠在一起,像千萬只袖珍的爬蟲同時啃噬著那臉龐。
“是不是水溫太冷了,所以才收縮的這么厲害,要不我放點熱水”
阮瑩試探性的問道。
畢竟物理學原理告訴她熱脹冷縮嘛。盡管她覺得這條定律在面對特殊材料,比如橡膠的時候,也許不是那么管用。
粉色氣球似乎有點無語它在池子里漫不經心的滾來滾去,像一個不倒翁那樣,盡顯著自己矛盾的心情。
見它的反應如此奇怪,阮瑩便帶了一點疑惑的問道“怎么了”
氣球忽然跳了上來,直直的沖她臉部撞過去。
那張血肉模糊扭曲成一團的臉,在阮瑩面前驟然放大,深陷的眼窩緊緊的逼視著他,像是來自惡魔的凝望。
阮瑩“”
她現在明白了,原來粉色氣球是想通過它碰到冷水之后顯示出的恐怖樣子來嚇唬她呀。
怎么這么中二病呢。
她不由得有些無奈。
“認真一點,沖冷水到底會不會緩解你的痛苦”
粉色氣球呆滯住了,蹲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頭上的水嘩啦啦的往下滴。
看起來像一只雨天被主人拋在外面的狗狗。
“如果不會的話我就關水了,畢竟,房租的錢可是我付的。”阮瑩忽然想調皮一下,于是故意這樣說道。
那氣球立刻跑回了花灑底下,對著水流把圓滾滾的身體左轉右轉,充分與冷水接觸。
看到它這樣舍不得的反應,阮瑩便知道冷水還是有用的。
這也很好理解,畢竟一個人把額頭撞出紅腫之后,確實可以通過沖水緩解一下疼痛。
但是這一次,粉色氣球在洗澡的同時顯示出了些許漫不經心。
也許它是在想自己為什么沒有被嚇到這個問題吧。
阮瑩自己也覺得奇怪。
但她好像生來就是這個樣子的,見到無論多么丑陋可惡的東西,都不會產生恐懼的情緒,或者說,產生的恐懼小到可以微乎不計。
能讓感到她恐懼的只有抽象的東西,比如至親的死亡,世界即將崩塌,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存在于意識層面的東西。
慢慢來吧,總有一天她會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不過多時粉色氣球終于洗了個痛快澡,然后向上蹦噠了兩下,示意阮瑩關掉水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