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對,是你不需要我的回答,你不會聽我說什么,你總是自顧自地作出決定,我是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
疲憊涌上雪枝的心頭,她卻沒有放松。
腦袋依然昂揚著,視線沒有偏離水平任何一個角度,脖子沒有傾斜一分一毫,肩膀挺直舒展不曾萎靡。
她就這樣離開周防尊的視線,就像高二那個暑假的前一天,周防尊離開她的視線時那樣。
那時候,她以為那不過是他們之間最普通的一次道別。
總統套房的門在七點四十五分的時候被敲響。
應該是赤司征十郎如同之前和雪枝約定的那樣,安排了人提醒她,宴會主人講話時間快到了,該下樓了。
雪枝從次臥走出來的時候,外間已經沒有了周防尊的身影。
她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多看哪怕一眼。她徑直走向套房門口,見到了赤司征十郎安排來叫她的人。
又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所以說,為什么征十郎安排的人是你啊”
電梯里,雪枝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她身邊的跡部景吾。
跡部景吾正視前方,電梯門反射出的雪枝的身影。
他嗤笑一聲“赤司可安排不動我。”
“哦,那你剛才是在做什么”雪枝和電梯門里跡部景吾的倒影對視一眼。
那淡淡的目光嘲諷力極強。
跡部景吾“”
“是我安排服務員去做別的事情的交換。”跡部景吾著重強調“我”和“交換”這三個字,可以說是很要面子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雪枝的語調平靜得毫無波瀾。
跡部景吾再次感受到了雪枝的嘲諷。
明明是看起來那么無害的一個人,怎么嘲諷起他來這么氣人呢
跡部景吾氣得咬后槽牙。
他抬手狠狠在雪枝的頭上揉了幾下,把她的頭發揉亂才終于解恨。
在雪枝的跳腳和小聲尖叫中,跡部景吾傲嬌地昂著頭讓你嘲諷我,哼。
沒良心的雪枝,我會這樣做,還不是為了早點見到你
跡部景吾郁悶地在心里想。
雪枝更氣了“那你也不能弄亂我頭發啊你知道我打理它們花了多少時間廢了多少功夫嗎”
馬上就到宴會廳的樓層,這讓她怎么見人
雪枝現在連生氣的時間都沒有,只想著該拿亂糟糟頭發怎么辦。
第一要務是將頭發理順,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雪枝只能用手一小縷一小縷地分開它們。可是即便如此,那頭長卷發也無法恢復最初的柔順。
雪枝急得手上不自覺用力,卻被跡部景吾拉住手腕以免她扯疼自己。
“這種時候就應該像我求助啊。”跡部景吾沒等到雪枝的求助,只好自己開口。
他走到雪枝身后,松松地攏住她的長發,輕輕撥向左邊。然后他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一個發圈,在她的頭發中段綁了兩下。
“好了。”跡部景吾后退半步,小心地松了口氣。
雪枝今天穿的是雅臣準備的米色單肩半披風長裙,右肩的小披風褶皺華麗繁復,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皙左肩被側扎的低馬尾擋住,少了幾分性感,多了幾分若隱若現的朦朧美感。
雪枝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也松了一口氣。
將被弄亂的頭發扎起來是最好的選擇,那僅剩的一點凌亂反而變成了刻意為之的點綴,給人一種隨意的慵懶之感。
發圈上的那一簇純白雪花成了點睛之筆,要不是親眼看到,雪枝絕不相信這是跡部景吾會隨身攜帶的東西。
跡部景吾得意洋洋地說“怎么樣還是我厲害吧”
雪枝望向電梯頂,給他一個不那么失禮的白眼“事情會變成這樣,到底是因為誰啊,景吾。”
“別以為我會原諒你。弄亂女生頭發是很惡劣的行為,尤其是在女生做好造型之后。希望你好好反省,以后牢記不要再犯。”雪枝說完就不理他,靜靜等電梯停止。
等等,為什么電梯現在還沒到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意識到,她和跡部景吾在電梯里待的時間似乎有點久。
雪枝掃了一眼電梯按鍵“笨蛋景吾你怎么沒有按樓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