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給他們東西,之后那些人再糾集一幫人過來,指著他們的鼻子倒打一耙“就是他們偷東西”
到時候又是一陣腥風血雨,說不定連他們費勁藏起來的東西都能被翻出來帶走。
李紅林心里一個咯噔,越想越覺得自己猜的是對的。
他警惕地朝窩棚外看了一眼,“玉明,大爺爺帶你去地窖,一會兒你安生待在里面,不要出聲。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許出來,知道嗎”李紅林嚴肅地看著林玉明的眼睛。
林玉明捏著衣角點了點頭,臨走前,他趁大爺爺不注意,將花生又裝到兜里。
地窖的位置距離窩棚不遠,就是地方隱蔽,上面蓋了一層枯草爛葉,里面都是這些年攢起來的家當。
最開始被下放那幾年,每隔一段時間他們都要被公社的人拉出去批判,等被放回來,窩棚被砸得稀巴爛根本不能住人,好不容易弄來的東西不是被搶就是被砸,丁點兒不給人留。
后來是其風那孩子機靈,想了這么個法子,把東西都放在地窖里,窩棚那兒就只留常用又不出格的東西。
這幾年形勢好了點,偶爾的批判也逐漸沒了影兒,不過這些年來小心慣了,這習慣也就一直保存了下來。
李紅林掀開地窖,又囑咐了大孫子一遍“不是咱們幾個老東西叫你,誰叫也不許出來,知道不”
林玉明摸著花生點頭,“知道了,大爺爺。”
將地窖偽裝好,李紅林又回了窩棚。
地窖里頭有吃的喝的,他倒是不擔心大孫子的肚子,里頭還有厚棉被,就算在里面過夜也使得。
他現在就是擔心,眼見這幾年松快下來了,日子也好挨了不少。甚至老四老五那邊的朋友都來信說,使把子力氣能將他們弄出去。
到時候倆人帶上大孫子,就在這邊的縣城躲一躲風頭,順便幫襯幫襯窩棚里的老伙計。
瞧著就快熬出頭了,冷不丁又碰到這樣的事情,李紅林剛熱乎的心又涼了下去。
“唉”李紅林搓了搓臉,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啊。
估摸著要出事,李紅林也不敢做好東西,只熱了幾個窩頭給另幾個伙計。
晌午下了工,餓得前心貼后背的幾個回來,看到硬邦邦的窩頭傻眼了。
老五溫海清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忙活了一個上午就只能啃窩頭,“大哥,不是說今天中午有雞蛋吃嗎”
雞蛋變窩頭,這差距算天上地下都不為過
老四周仰禮一向寡言,面對這樣的伙食也忍不住了,“大哥,隊里秋收后咱也能分不少糧食,用不著這樣儉省。”
老三裴尚同和老二林茂生連連點頭,裴尚同說“咱幾個吃啥都行,但玉明他不能將就啊”
林茂生四下找了找,“玉明哪兒去了”
“在地窖里頭。”說著,李紅林把窩頭一一分給幾個兄弟,坐回去,悶頭啃了一大口,然后才給大家解釋。
“我懷疑,那些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溫海清愣愣看著手里的窩頭,聽見這話猛地從地上蹦起來,“大哥,你就為了這事為了這事,讓咱干了一上午的兄弟吃窩頭”
李紅林“火燒眉毛了,不吃窩頭吃啥”還想吃紅燒肉啊是嫌命太長嗎
“不是。”溫海清恨恨咬了口窩頭,斬釘截鐵道“不可能有事就是大哥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