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之隔。
“哈哈”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從窗戶里擠出來,撞在房檐上,驚動了還沒挪窩的燕子。
烏溜溜的小腦袋從窩里面伸出來瞅了瞅又縮回去,緊接著呼扇著翅膀,撲簌撲簌朝南邊飛去。
“高高”小梨子高興地拍手,“舉高高”
蘇向北便又將人猛地舉高了些。
隨著他掐著小梨子一上一下舉高高一左一右坐飛機的動作,呆愣愣坐在炕上的蘇錦誠,心臟就跟坐過山車一樣。
蘇向北動一下,蘇錦誠臉色白一層。
手里捏著的奶糖被發熱的手心融化,蘇錦誠都恍然未覺。
他視線隨著半空中的小梨子移動,幾次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話還沒到嘴邊又被嚇了回去,整個人離三魂出竅都不遠了。
可縱然如此害怕,仔細看的話,還是能從這個孩子的眼神中看出一絲羨慕。
蘇向北自然也發現了,他停下舉高高的動作,反手將小梨子放在肩膀上坐下。
“爸爸,坐飛機”小梨子意猶未盡,晃著兩條小短腿催促。
蘇向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仰頭跟小梨子求饒,“讓爸爸歇會兒,小梨子先吃糖行不”
小梨子噘著嘴不大高興,“那我吃兩個,還要舉高高”
蘇向北感受了一下發抖的肌肉,按理說他在部隊那么多年,當小兵的時候次次訓練都是第一名,年末比拼也排得上名次,就算現在緊急集合負重二十公里他也二話不說絕對不怵。
可聽到小梨子還要舉高高坐飛機的要求,蘇向北不夸張的說,腿軟了一下。
這要換成一個和小梨子一樣的負重,他也不至于累成這樣。
就生怕出了差錯,全神貫注不能有半刻松懈,不能輕了還不能重了,這才是真累人。
蘇向北小心地將小梨子放回炕上,偏頭悄悄松了口氣。
屁股一挨到自己的小被子,小梨子頭就往后一仰躺在上面,同時扭頭喊哥哥“哥哥,奶糖小梨子要吃”
蘇錦誠緩緩轉頭,松開手指,朝上的手心里躺著兩顆化了之后奇形怪狀的奶糖。
小梨子一看,愣住的片刻眼眶霎時變紅,“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糖小梨子的糖嗚嗚”
父子倆聽見這聲,心臟不約而同顫抖了一下。
蘇錦誠低頭一瞥,兩顆被小梨子交給自己保管的奶糖變得丑不拉幾。他暗道不好,小被子和吃的,這是小梨子絕對不能動的兩樣的東西。
無措的哥哥求助地看向更無措地爸爸。
接到求救的爸爸蘇向北硬著頭皮上前,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得小梨子抱起來,“小梨子不哭,爸爸還有糖,爸爸帶小梨子坐飛機”
蘇錦誠也積極彌補錯誤,爬起來又是做鬼臉又是跳大神,將所謂的哥哥的尊嚴全拋到了腳后跟。
“小梨子看我,看哥哥丑不丑”
門外的敲門聲一時被掩蓋在小梨子哭聲中。
等父子倆使勁渾身解數,又是扮丑又是舉高高,終于將小梨子哄得沒了眼淚的時候,葉明月帶著存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