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冬天,顧斐的村里大雪紛飛,厚厚的雪層覆蓋在黝黑的土地上。待到來年春天的時候,雪水滋潤土地,田間冒出一簇一簇的黃綠色嫩芽。
村里的人都忙碌地準備春耕,他們臉上洋溢著喜悅和期待。因為今年春耕,朝廷突然頒布了一項新的農耕之術在各地實行。據那些官老爺說,這種方法可以保證秋天時收獲更多的糧食。
顧斐路過田間,看見村民們正在運用著這有些眼熟的農耕之術,這種方法正是顧斐當初院試時被龔學政大加夸贊的那個方法。
不過仔細瞧去,卻也有些不同,因為為了適應他們這邊的地區氣候,朝廷特意進行了改良和細化。
“冬日時的瑞雪,再加上這新的農耕之術,看來今年會是個大豐收啊。”顧斐站著田間,嘴角含著笑意遙望遠方。
時光匆匆,一晃又是五年時間過去,顧斐的院子此時已經擴大了好幾倍,院里種了許許多多的橘樹。一眼望去,茅草屋旁邊全是一片碧綠,已經能預見當它們成熟時會多么壯觀。
三年前,顧斐還偶然發現了一株突變的橘子樹,它結出的果實竟然沒有籽,口感更好。顧斐通過嫁接等方法把這種無籽橘子繁殖了一大片,它們結出的果實不出意外地得到了眾人的追捧,甚至還傳到了州府那等繁華的地方。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顧斐決定讓第一批學生出師了,也就是當年那五個六七歲的孩童,如今他們都已是少年模樣。這幾年來他們一直在顧斐這里讀書,中途也沒有更換學堂。
“這次的科舉考試在即,但是我聽說你不打算參加科舉,為什么”顧斐隨意問到,他端正著身體坐著院子里一顆粗壯的橘樹下,手上行云流水,一股芬芳的茶香就從茶壺間逸散出來。
裊裊白煙升起,透過白霧,他對面的少年臉上是一副倔強的樣子,同時又帶著幾分朝氣和自信。
“師父”時晟叫了一聲,因為處于變聲期,少年的嗓音有幾分粗劣暗啞。他的音調拖得老長,像是撒嬌一般,奈何這粗劣的嗓音聽不出任何撒嬌的韻味。
“可得好好養養你的嗓子啊。”顧斐笑著說道,遞給了對面的少年一杯新烹出來的熱茶。
“謝謝師父。”時晟喝了一口茶,然后緩緩地說出來自己心里的想法“師父,學生志不在此,不想參加科舉入朝為官。”
說完后時晟還沖顧斐調皮一笑,他知道師父其實并不介意他究竟考沒考上功名。顧斐對他們這些學生除了在教授知識時很嚴格外,其余時候一直都是很寬容的。
“那你想干什么”顧斐搖晃著茶杯,問到。
“學生想像師父一樣。”說到這,時晟一下子充滿了干勁。他最崇拜的人就是師父了,師父仿佛無所不知一般,世間就沒有他不懂的東西。
“你還挺有想法的。”顧斐笑了笑。他在心里暗自想著,你可是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學生,你像我一樣咸魚了,那我該怎么辦呢,我還等著你們改變這個世界呢。
時晟還在繼續說著“而且,我覺得科舉選出來的人才為什么一定是那些通四書五經,詩詞歌賦和治國之道的人呢”
“我覺得世間凡是能在一個行業精通,并且有利于家國百姓者皆為人才。”時晟有些不解,他現在還是十幾歲的年紀,對很多東西都抱著疑惑和好奇的態度,但又忍不住前去探索。
“在問為什么之前,何不去體驗一下。”顧斐轉著茶杯笑著說道,“站在外面看不懂,那就進去看看吧。”
“你若嫌科舉不當,那就去改變它。”顧斐放下茶杯,“而改變的途徑,你這么聰明,應該知道吧”
時晟聽完顧斐的一番話,若有所思地道“多謝師父教誨,學生明白了。”
“師父,我會參加這次的科舉,并且一定會取得滿意的成果的。”時晟的話語中帶著獨屬于少年人的傲氣與野心。
在他們五人臨行前,顧斐作為師長,對他們祝福道“你們學了好幾年了,希望你們這次都能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