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佳人和沈宜善的身段所差無幾,她特意給沈宜善找了一套同色衣裳,以最快的速度把沈宜善捯飭到落水之前的模樣。
傅佳人眉目和善,為人謙和,對沈宜善的事盡心盡力。
沈宜善知道表姐的結局,坐在銅鏡前不由得落了淚。
這種無助感著實令人難受。
而最令人難受的是,她提前知道了傅佳人的結局,卻還什么也做不了。
“表姐”沈宜善喃喃喚了一聲。
傅佳人笑了笑,以為她是受了太大委屈,以至于哭鼻子呢。
“善善,你放心,已經沒事了。對了,你可記得,是誰救了你上岸”傅佳人納悶道。
沈宜善一愣。
是啊,是誰救了她
她不會鳧水,總不能是自己爬上來的。
不過,對方出手相救,應該不會要害她,為何不留下姓名難道是有什么不便之處
該不會是男子
沈宜善立刻打斷了自己的思緒,她可再經受不起太多波折了。
傅佳人秀眉微擰,也不敢繼續往下想,她提醒道“表妹,你可要萬般小心。我聽說陸家長公子如今還是隔三差五去找你他可真是糊涂退婚一方本就是陸家,他那樣做,豈不是讓陸家更記恨你,想把你置于何地”
傅佳人憤然。
這世間的女子實在太難。
高門大戶的女子也難逃命運。
沈宜善從頭到尾沒做過什么,退婚的一方是陸家,來糾纏的還是陸家。
突然,紅漆茜窗被一股大力彈開,表姐妹兩人俱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隨即一個紙團滾到了表姐妹兩人的腳下。
傅佳人和沈宜善對視了一眼。
傅佳人彎下身子去撿紙團,打開一看,更是一驚。
“表妹你看”
沈宜善一側目,就見紙團上寫了一行梅花小楷,“害沈姑娘的丫鬟婆子就在門外。”
傅佳人去開了房門,當真看見庭院中橫躺著一名婢女,和一個粗實婆子。
而那婢女的確是她身邊的人。
傅佳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虧得善善信任她,不然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庭院中的下人們面面相覷,壓根不知道這兩人是幾時被扔進了庭院。
大白天的,見鬼了
傅佳人沉聲吩咐,“來人把這二人拖去后罩房,給我綁起來想辦法弄醒,幾時招供,幾時給她們活路”
傅佳人一言至此,猛然悶咳了幾聲。
沈宜善憂心她的身子。
當初傅佳人有自己青梅竹馬的意中人,但那人只是傅家護院,身份卑微。
傅家以那人性命要挾,逼迫傅佳人嫁到了長信侯府。
可傅佳人根本不知道,那男子已被傅家送了性命。
她大抵還以為,意中人仍活在世上吧。
這才短短三載過去,曾經風光無限的傅家大小姐,如今眼睛里已完全沒了光,像失了色的夜明珠,靈魂殘缺了。
沈宜善走上前,拿了一件披風搭在傅佳人肩頭,“表姐莫要為我的事情憂心了,你的身子要緊。”
她心里有數,害她的人就是陸家。
傅佳人卻依舊愧疚,“善善,你放心,表姐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沈宜善默了默。
她張嘴想要說什么,但又把話咽了下去。真相太過殘忍,她不忍心告訴表姐。
這時,傅佳人的心腹丫鬟從外面急急忙忙跑來,“大奶奶,您讓奴婢一直守著荷園,竟當真讓奴婢瞧見了一場大戲碼。那陸家姑娘和張四郎不知是抽了什么風,一道去了荷園,又一塊落水了。眼下,前院女眷都去了荷園好看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