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還是有一點關心我的”她做著本已告訴自己不要奢望的猜測。
謝殞低頭雕玉,一言不發。
“這或許連千分之一的可能都沒有,但”芙嫣遲疑著,“比起逃開我,你或許,可能還是更擔心我的身體的”
“謝殞。”
她靠過去,傾身自下去看他刻意斂低的眉眼。
“是嗎”
他還是不說話,還想繼續雕玉,只是行動不如之前那么從容,有些僵硬,還有些匆忙。
芙嫣抓住了這些細微的變化,周身氣息更加炙熱,謝殞被這熱意迫得仿若燒開的水,沸騰的白煙繚繞在兩人之間,他突兀地丟了刻刀和白玉,將還在流血的手指擋在了兩人之間。
芙嫣下意識為他止血,絲帕裹住他的手指,金紅色的靈力繞上他的指尖,他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樣輕微的外傷對上神來說很好解決,并不需要勞煩到醫仙。
謝殞靜靜看著芙嫣幫他療傷,明珠朦朧的光勾勒著他清冷認真的輪廓,他長睫扇動,別開了頭,緊繃的肩頸稍稍松懈。
細微的嘆息聲劃過,輕得幾乎聽不到,芙嫣也只是捕捉到一個尾音,以為自己聽錯了,多看了一會他的臉,沒發現端倪,只得作罷。
“芙嫣。”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謝殞喚了她一聲。
她看過去,他沒再避開她的注視,坦然與她對視,像做了什么決定一樣。
“已經這么久了,還不夠嗎。”
他說“已經夠了吧。離開這里,現在就走。”
又在趕她走了。
在她鼓起勇氣那樣問了之后,他再一次粉碎了一切。
“不夠。”她咬牙道,“這樣而已,怎么能夠”
謝殞看了她許久,寂靜的丹房里只有他們兩個。
這三千多年來十重天大抵都是如此,要么謝殞一個,要么就他們兩個。
只是從他歷劫回來開始,一切都變了。
有了第三個人。不管是十重天還是他們之間,都有了第三個人。
謝殞沉默了太久,久到芙嫣以為他再也不會說什么了,他卻突然動了動嘴唇。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過來一些,但還自律地保持著安全距離。
他的頭低下了些許,過于長額發絲垂落下來,帶起一陣冷泉涼意。
他如此靜止片刻,更低下了一些,在她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芙嫣整個僵住了。
他親了她。
他主動親了她。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謝殞看著她,沒有表情,眼神都沒變過,只輕動玫瑰色的唇“這樣夠了嗎。”
他此生第一次主動親近她,吻她的額頭,卻是因為迫不得己想讓她離開。
他是不是真的快要忍不下她了,所以哪怕做到這一步也在所不惜
這是一種籌碼,一種推開她的手段嗎
如果這是哪怕這是
芙嫣撲進他懷里,緊緊勒著他的腰,力道之大,他幾乎不能呼吸。
“不夠。永遠不會夠。”
“你這樣只會適得其反。”她仰起頭,“若說之前我只想要你一次,那現在,我便想要你的每一次。”
謝殞蒼白到病態的如玉面頰上,騰得升起近乎屈辱的緋色。
他按住她的肩,重重地將她推開。
他又恢復了一些,她得抓緊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抬頭看,18章了
就剩兩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