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謝殞像忍無可忍,皺著眉說“夠了。”
芙嫣手一僵,面無表情道“我又哪里惹帝君不悅了你討厭臟污,我便直接丟進天河里,這還不夠干凈,還不夠令你滿意嗎”
她言語里的“臟污”讓他很難不想到他之前那些話。
她始終記著他反問的詞句,記著他那句“你難道不覺得很臟嗎”。
謝殞身上還沒什么力氣,天河邊的風越來越大,他身上寬大的白色錦袍被風吹得錚錚作響,更顯得他被寬大腰封束起的腰線條纖細,精瘦有力。
“這些寶石來之不易,是你素來喜愛之物,不要遷怒它們。”謝殞艷色的唇開合,“你若實在不高興,十重天之物隨你處置。”
“來之不易又如何。”芙嫣的聲音更冷了幾分,“我喜歡有什么用它已經沒有價值了,每次看見它們都會讓我想到你,想到我的丑陋我的失敗,哪怕我現在不毀,以后也會毀。”
“十重天之物隨我處置”她輕嗤一聲,“我要你那些死物做什么其實嚴格算來,你也是十重天之物吧,我若要處置你,也可以隨意嗎”
她猛地轉過身,眉心紅玉鮮紅如血。
“我覺得只是親吻不夠。”她往前一步,“我想要你,你可以隨我處置嗎”
像蠱惑般,她放低聲音,尾音上揚,拖得很長,徐徐道“我可以放棄你,不再囚禁你,也不再糾纏你,但你必得先予我些什么。”
“我要你的人,要你的第一次。”
“你允我嗎”
結果當然是不可能。
謝殞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毫無血色的臉上泛起慍怒般的紅。
他清幽沉澈的眼眸定在她身上,固若金湯的防線似乎都被動搖了,清冷的氣質里帶起一陣頹然,像是又怒又無可奈何,最后一言不發,只閉眼側頭拂袖而去。
因著不能動用靈力,他是步行離去,身體氣力微弱,走得不快,她可以一直欣賞他的背影。
哪怕到了這種時刻,他的背影依然云靜風平,亭亭疏美。
他的頭發很長,幾乎快到小腿,發絲柔順漆黑,行動間流動著悅目的光澤度,像極了墨色的泉水。
謝殞擁有一張充滿神性的臉,他像極了水化作的天神,每次與他在一起,哪怕是現在這樣針鋒相對的時刻,她也還是會感覺到他的包容與溫潤。
得不到嗎。
直接向他要,不可能答應嗎。
這樣的話
芙嫣垂下眼眸,又在天河邊站了許久,那就別怪她了。
她有一陣子沒出現。
謝殞一直在寢殿打坐調息,身上的麻痹徹底消失,氣力恢復,只是還不能動用靈力。
只要還無法動用靈力,他就不能真正地反抗芙嫣。
睜開眼,哪怕之前一直在入定,他也對時間的流動了如指掌。
她至少三日沒出現。
自從知道定婚禮推遲,她便沒有那么急了。
這給了他時間。
若還可以再拖延一陣子,他應該可以徹底恢復。
只是。
謝殞額頭上出現黑色的血脈狀起伏,像有黑色的液體或者氣體在他體內游走。
那是震懾混沌和凈化萬物后殘存的惡念與污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