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嫣回到九重天,看著天幕變幻無常的顏色,身邊路過的仙人輕聲議論著“天色如此,莫非是無垢帝君不悅了”
“誰敢惹帝君不悅”
“還能有誰,肯定是見過女君。”
說話的上仙發現了芙嫣,尷尬又緊張地下拜,及時止住了話茬,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未盡之語是什么。
芙嫣垂眸思忖,謝殞何等智慧,看看這天色,再想想今日的意外,她不能存有僥幸心理。
她要在他想清楚之前將一切塵埃落定。
若說之前還有遲疑,今次之后是一點都沒有了。
僭越
只是問幾個問題罷了,這算什么僭越
芙嫣看看自己的手,想到之前抱著他腰的感覺,彎起唇角笑出了聲。
“不必多禮。”
她似乎心情很好地揮手免了幾位仙人的禮,邁開步子回寢殿。
很快就有機會讓他知道真正的僭越是什么了。
洪荒內,芙嫣走后,謝殞再如何專注療傷都收效甚微。
他嘗試了三天仍是如此便暫時作罷。
離開泉水,他在洪荒里飄蕩了一會,想到芙嫣和她離開時那些話,廣袖下的指尖寫了幾個金色的字,打散之后傳至神諭宮。
是推遲與云凈蕪定婚之禮的神諭,到達之后很快就發布了下去。
她說他大可不必過于自作多情。
都已用了“自作多情”這四個字,那這虛假的禮應該也不用真的舉行了。
他這次應該是真的推開了她,終于斬斷了這幾千年的糾葛,可以一身輕了。
恰好此時,他察覺到十重天結界有波動的時候,便用瞬身之術回去。
站在結界內,他看見了意外的人。
芙嫣。
不過三日未見,今日再見,竟覺得她有些陌生。
陌生在哪里大約陌生在她看他的眼神。
像看著毫不相干的外人。
她手里拿著一壺酒,還不知道他剛發下的神諭,九重天神鐘長鳴,她站在這里,不曾去看,只望著他平平淡淡道“三日后是你的定婚之禮,那之后你我恐怕越少見越好。”
謝殞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因此說不出來。
他干脆沉默下來,靜靜看著她,思索著她到底所來為何。
芙嫣很快為他釋疑。
她臉色有些蒼白,不似平時氣色那么好,好像有些虛弱,可身上沒有血腥味,也不像是受過什么傷。
她拿著那壺酒,安靜了一會才慢慢說“陪我喝一杯,算是最后的道別,為我對你幾千年的追慕做個了結,你不會連這個都拒絕吧。”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嘴上的話像是想讓他答應,可眼底的神色卻似乎想讓他拒絕。
就好像她即將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這個決定取決于他,她既希望他配合,又希望他不配合。
謝殞看了她良久。
天幕平和下來,寂靜的結界外,謝殞開口說“好。”
芙嫣聞言,緩緩笑了一下。
一個分辨不出真意的矛盾笑容。
好像很開心,又好像快要落淚了。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