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也只有一些混得好的匪寨頭目才能有的待遇。下面的小嘍啰,日子還比不上城鎮里的小學徒小伙計。當然,最苦的肯定是被劫掠的普通百姓。他們在匪寨里,就是奴隸,受盡一切盤剝,沒有任何保障。
有些匪寨膽子大,仗著天高皇帝遠,甚至會有計劃地進攻村子,乃至集鎮,將整個村的人掠走。
丹州水匪這邊就有幾個大寨,草臺班子很像那么一回事,其中還頗有一些武藝不錯的,但是在有組織的正規軍面前不堪一擊。
要說以前江州水軍,之所以沒有完全剿滅這些水匪,一方面當然是千絲萬縷的利益輸送關系,所謂的養寇自重;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水匪的營寨藏得太深。這些營寨之間還有各種關系,往往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江州水軍面臨的最大挑戰,不是打敗他們,而是找到他們。
此次作為剿匪主力的江州水軍,看著竺年的目光和神仙沒什么區別。
要說他們在看到倪齊被殺之后,還有些忐忑不安;但是在經歷了幾天的剿匪之后,慕強心理已經讓他們更加信服竺年。
“倪將軍剿匪那么多次,從來沒一次清得那么干凈。”
“不愧是小王爺。”
“倪將軍到底沒法比。”
“聽說我們之后會被安排到南地去。”
“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跟隨小王爺打仗”
“我是沒心思打仗了,去南地隨便被安排在哪兒吧,至少命保住了。”
“已經有兄弟去軍屯帶人。等我們去了南地,說不定也是個良民,不是軍戶了。”
“還有這等好事”
“這種不確定的事情還是別瞎傳。”
“也是。”
各種聲音傳入竺年和尉遲蘭的耳中。竺年沉默了一會兒,就在船上招呼附近的小船過來,安排下去一條條命令。
說話間,船隊已經離開了蘆葦蕩,來到楚江的支流蒲水中。
河上有大船等候,垂下一條條繩索。
春日上游融雪,水位上升,水流速度加劇。小船在蘆葦蕩里的時候還不覺得什么,一到蒲水里,就和一片隨風飄的葉子差不多。
尉遲蘭的臉色一下子變白,連腦子都一片空白。
竺年攬著他的腰抱著,拉著一條繩索輕輕一蹬就上了大船的甲板,才注意到尉遲蘭的臉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尉遲蘭被他在船上這么大的動作弄得腿軟,也沒什么講究,直接在一塊不礙事的甲板上盤腿坐下“想笑就笑吧。”大船雖然也搖晃,到底比小舢板好多了。
“嘻嘻。”竺年跟著坐下,往他身邊一靠,“先生,我以后帶您去海上玩兒。”
尉遲蘭突然就對大海沒那么向往了。他把視線和腦子盡量從水上轉移“那些百姓,糕兒有想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