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君臣相得。
被放歸的江州水軍將領倪齊,趁著晨霧,被岱州水軍送了回去。
前天晚上羅英竺年進攻的時候,并沒有采用火焚,人數也有限,加上江州水軍的“配合”,軍營受到的破壞很小。
至于“驚蟄”發出的動靜,伴隨著晨霧中若隱若現的“神龍”,一切都合理了起來。
軍營所在地距離民用的各個渡口有一段距離,等閑不敢有人靠近,一時間竟然沒有人發現軍營有什么變化。
至于潰散的,不管是士兵還是軍官,在冷靜下來之后,想到逃兵要面臨的懲罰,多數都不敢聲張。一部分干脆就近就業加入丹州水匪落草為寇。一部分直接悄悄回家,叫上一家老小直接卷鋪蓋走人。
以前在江州水軍,是圖太平。這要是南北打起來,他們江州水軍不是直接成沖突第一線了嘛。
打打水匪也就算了,和軍隊拼殺,真嫌命長
戶籍什么的,等天下大亂,誰還在乎戶籍
也有一部分躲在附近,決定看看情況的。
這天他們就看到倪將軍“率領”一支船隊回來了
雖然船有點少,但是倪齊作為一軍統帥,尤其是在這種時刻,很容易就成為了潰散士兵們的主心骨。
找上來的人還真不少。
倪齊這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能說自己是受了什么樣的羞辱,身邊全是穿著江州水軍衣服的岱州水軍,他也不敢多說什么,草草問了幾句現在的情況,就讓他們還是按往日行事。
清晨光線不明,再說一個軍營幾千號人,江州水軍又是有一萬多編外的,平時往來有些生面孔很正常。
有看到生面孔的,反倒心里面更加安定,覺得是倪齊從別處搬來了救兵。
好不容易等倪齊打發走了屬下,看自己中帳的簾子被掀開,南地那個可惡的小王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臉色一黑“小王爺親自送在下,在下不敢久留,還請殿下早日離去,免得王妃娘娘惦念。”
背著光站著的少年郎穿著一身下級軍官的衣服,看不清臉,更像是一個中等身高的普通軍漢。他突然歪了一下頭,晨起的陽光透過門簾的縫隙照在他長長的睫毛上,一直映出他半張還充滿孩子氣的小圓臉,彎著眼睛嘻嘻一笑“嗨呀,倪將軍別這么生分嘛,招待客人得熱情。您這兒真好玩,我想多玩兩天。您不會不歡迎叭”
倪齊一個自詡儒將的文化人,又是久在軍中的將領,自以為養氣功夫足夠,這會兒被氣得眼前發黑。
中帳里其他人一聽,有的直接說道“聽小王爺安排。”
有點比較客氣“叨擾。”
有腦子快的,說話也比較靈活“江州水草豐美,和我南地大不同。倪將軍多年經營,定有不少好玩意兒,想來不會吝于和小王爺分享。”
“啊有道理”竺年眼睛一亮,搓搓小手,“倪將軍,讓我康康你的小金庫鴨我最喜歡亮閃閃的東西辣”
倪齊也很喜歡亮閃閃。
吃空餉、養寇自重、往來渡江的保護費,以及海外半軍半海盜的獲利,倪齊這些年存下來的資財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字。哪怕其中耗費了一部分用來上下打點,也只是九牛一毛。
由于金額過于巨大,他也不敢把財貨全都送回京城家中,也不敢安置距離太遠的地方。
竺年剛吃了一頓江州水軍特色早午飯不久,就看到倪齊他們回來了。
“這么快”由于要走相對比較小的河流,也是因為不那么扎眼,倪齊他們走的時候,只是劃走了幾艘更像是漁船的船。現在回來的時候,船隊明顯膨脹,停靠之后,略微補充了略顯空虛的軍港。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水軍,暗搓搓推著倪齊往前走,路過竺年的時候笑彎了眼“離得近。稍后再同殿下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