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都是新的,他沒怎么想就都換上了試試。
“先生,起了嗎”竺年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在外面響起。
尉遲蘭開門“進來吧。”
竺年見屋里面還黑黢黢的,看尉遲蘭在換衣服“先生等等。”他關上門,推開窗,把用竹片做成的百葉簾放下來,調整了一下角度,“好了。”
尉遲蘭在這屋里住了兩天,還沒發現這個機關,頓感好奇“還能這樣”
“軍中的這些簾子做工比較粗糙,勉強能用。其實京城也有,前兩年就在賣了。先生來的時候是冬天,要是夏天,掛的人家可多。”他自己之前是沒去過京城,但百葉簾是他經營的南北商行的其中一樣商品,賣得可好。
北地基本不產竹子,夏天的天氣可一點不比南地涼快多少,竹簾竹席根據制作的精細程度,到了時節賣得比別的東西好多了。
盡管現在的各種防腐手段什么的比較匱乏,這些竹制品不怎么耐用,但是北地有錢人多啊,壓根不在乎。還有有錢人用木片做,哪怕不算雕花,這成本他都不敢算。
弄好窗簾,竺年才有空看新衣服,把自家先生來來回回前后扒拉著轉了幾圈,抿著嘴皺著鼻子“嗯也就尺寸還行。”
“尺寸你給的”抱他那一下,就能精確到這個程度
“對啊。”竺年不知道他在奇怪什么。他一個擅長微操的野王,眼睛都是自帶尺子的。
尉遲蘭也不介意竺年看著,把剩下的衣服都試著穿了一遍,果然都很合身,冬裝的一套穿著他就不想再換了“很舒服。”料子都是絲的,織得十分細密,內衣和外衣中間都有夾層,“這里絮的是什么”
“蠶絲。”南方嘛,別的沒有,蠶絲的產量還是可以的。
“用來絮衣服和被褥的蠶絲都是下腳料。”竺年大致解釋了一下蠶絲的各種品級。
尉遲蘭聽著油啊長度啊之類的,倒是明白了一些。在北境,絲綢金貴,但他還是見識過不少,只是沒穿過這種絮了蠶絲的“我們在北境,絮的都是羊毛什么的。”
竺年有些羨慕“皮草比絲綢可暖和多了。聽說北境牛羊成群,牛皮啊羊毛啊,有多的可以交流交流嗎”
他這邊軍中,想弄點厚實的衣服給軍中普及都還做不到。至于絲絹什么的,用來給軍隊列裝,那不是開玩笑么。
竺年沒有提馬。馬匹在這個年代是非常敏感的戰略物資。
北境尉遲最出名的一支軍隊,就叫北境鐵騎,總人數也就三千。一個人要配三匹馬,人數再多就養不起。
南地也有騎兵,不過數量較少,而且北地的高頭大馬不適應南地的山林地形,北伐是用得上,但是南地沒有適合的養馬地。
馬匹的交易受到嚴格管控。
牛羊就沒那么多限制。他要求的還只是牛羊制品。
這點尉遲蘭倒是可以做主“可以。我安排你安排人。”
竺年嘻嘻一笑,拉著洗漱完的尉遲蘭去吃早飯“打不打的,都不影響賺小錢錢”
尉遲蘭聽著小孩兒飄起來的尾音,跟著笑“今早吃什么”
“雜糧菜飯,蘿卜湯。”竺年早起,送他奶兄竺祁一行人南下,已經跟著吃過了一回,再次到食堂的時候,已經過了軍中的早飯的時間點。廚房先給尉遲蘭一份飯菜,又多給了一小籃子的蘿卜絲餅。
竺年自己去倒了兩碟醋。
他今年的個頭躥得飛快,餓得也快。
去年秋天的時候裁了一次冬衣,等正月入京前又裁了一次衣服。這才過半個月,他的袖子褲子都短了,在軍中又重新裁了兩身。本來羅英還想發揮一下難得的親娘的愛,想給兒子親手縫兩件里衣啥的,結果被煩得差點上手揍人。
竺年對親娘做的衣服不執著,也想象不出自家親娘用拿大刀的手去拿針線,把蘿卜絲餅蘸了醋,咬得咔咔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