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蘭就近拉了一張凳子坐下,順手拉竺年坐在他身邊“我看看。”
小冊子一目了然,封面上寫了峪州花豬養殖技術、岱州蘆花雞養殖技術、楚江花鰱養殖技術等等,零零總總有十幾冊。每一冊都很薄,翻看里面的內容,包含動物各個階段的特征、飼料、常見病及防治等等,有文字有圖畫,文字簡練,圖畫生動。他這個連一只雞都沒養過的,看過之后都覺得自己能試著養養。
他再看看沒有裝訂的紙張,內容和冊子上是一樣的,只是表達的方式變成了圖畫。和冊子上的圖畫相比,紙上的圖線條簡單,人就是一個圈圈代表腦袋,身體和四肢都是一根棍。蘆花雞的樣子也很簡單的幾根線條,風格粗獷到讓他想起上古先民的手筆。
竺年完全不覺得自己的火柴人和簡筆畫有什么問題“認字的人少啊,這樣才能讓大家都看明白。”
尉遲蘭聽他說著,彎起的嘴角一點點嚴肅起來“糕兒說得對。”他重新仔細翻了翻簡筆畫和冊子,指著簡筆畫的一處,“這是什么”
“豬圈。”
“方才豬圈挺好的。”圖上這個瞧著像是馬上就要塌了。
“我、我手抖。”連續四年率隊登頂世界冠軍,開創一個屬于自己時代的野王,說自己手抖嚶可是他的手指連著筆,就是畫不直線條。
毛筆和鼠標手感差好多噠
尉遲蘭注意到小孩兒通紅的耳朵尖,心尖跟著顫動了一下,下意識拍拍頭“沒事。糕兒要是不嫌棄,可以讓我試試看。”小孩兒頭發軟軟的,比家里的胖貍奴摸著還要舒服。
他下意識多摸了幾下,瞧瞧竺年的小圓臉,想著要是把他整個兒團在懷里摸嘶不行不行,糕兒又不是真的貍奴,甚至都不是個小孩子,都十五了,已經是個少年郎了。
竺年倒是沒在意。
論理,他兩輩子加起來,那都是好幾十歲的人了。但是他兩輩子的年齡都不大,又一直被人嬌慣著,早就習慣周圍長輩對他的態度。
竺年沒在書局待太久。他來這里,主要是給尉遲蘭找點事情做,免得他在這里無聊。
軍營那邊各種設施太敏感,這邊家屬區更自在一些。他把人帶回來,可不是為了搞什么軟禁。
書局外,竺祁已經牽著馬等在了外面“糕兒,其余人已經出楚江,再過半個月應該就能到南泉了。”
他說的其余人,指的是從京城“打包”走的羅家人。
比起南地首府梁州,其實位于漓州的南泉,才是竺家的根基所在。
竺家本就是南泉出身。
梁州繁華,諸多南來北往的三教九流。在梁州搞點事情可不容易。反倒是南泉這種大多數人眼中的毒蟲瘴氣之地,搞點事情壓根沒人理。而且地方小,管理也簡單。
把人往南泉一送,和北地就隔絕了關系。
竺年“嗯”了一聲,等走出了集鎮的范圍,才翻身上馬“今年你先休息一天。明天還得麻煩大寶哥,點一隊人馬,親自送二姨他們去南泉。別人我不放心。”
羅家人多,又慣會鬧幺蛾子。帝后身份敏感,最好還是單獨走一路。
竺祁在獲賜竺姓之前,名字就叫祁大寶。他鄭重應下“糕兒放心,一定盡快把人送到。”
此時的京城,似乎還是同往常一樣,但是靠近皇城的幾個街坊,都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