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皇帝病了,太醫院可是一片平靜。
士大夫們知道的消息更多,愈發感覺事態不好。
“文娘,你帶著孩子們收拾東西,回老家住一陣。大郎、二郎,你們沿途照顧好母親和妹妹。老家房舍有老奴看顧,先委屈住上一陣。”等妻女一臉憂心地去收拾細軟之后,他拉著兩個兒子吩咐,“回去多留意有什么易守難攻的地方,若是沒有,就把老家圍墻高筑,多屯米糧,行事低調些。”
兩個兒子最近也聽到些風聲“爹,應當不至于吧。就算那位不好了,現在不是大皇子監國嘛。難不成還有變數”
做爹的畢竟正經做了一些年的官,哪怕官職不大,能夠穩坐京官,本事消息都是不差的,壓低了聲音說道“咱們在家自己說說,可別出去亂說。”見兩個兒子連連點頭,幾乎用氣音說道,“若是官家真的不好了,那傳位于大皇子,咱們做臣子的按部就班就是。但是現在官家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說讓大皇子監國,可誰也沒見詔書。”
兩個兒子年紀輕,也是成長在官宦之家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哪還有不明白的
“爹的意思是,大皇子謀反”
另一個緊接著問“可是大皇子圖什么呢誰不知道將來這江山肯定是他的,哪兒還有人能和他爭”
“宋家長壽,官家今年才幾歲多的不說,要是再在位子上坐個二三十年,底下的皇子們都長成了。官家又遲遲沒有立太子,大皇子大概是等不及了吧”
“嘶”父子倒抽一口冷氣,覺得這個猜測很合理。
一陣沉默之后,他們紛紛動起手來,加入收拾細軟的行列中。兩個兒子還勸父親“爹,您要不也告假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是啊,大不了您致仕,等局勢穩定了,再求發展。”
做父親的想了想還是拒絕“我再等等看。放心,我在朝廷里,消息比外面快得多,一旦有什么不對,立刻就走。你們回去和媳婦好好說,看親家要不要也一起走。關鍵時刻,還是人多在一起安全些。”
京中禁軍負責京城防衛,看守城門也是其中一項重要職責。
一些比較敏感的守衛,很快就將情況上報,消息很快傳到了施閑的耳中。
他這幾天不是在校場操練士兵,就是在演武場練習武藝,除非大皇子召見,他連皇宮都不踏入。
施閑將這些天出城的人家一一記在心里,臉上不動聲色“無事。繼續看著就行。”又問,“最近有東萍府過來的商人嗎”
“有。昨天傍晚剛巧卡著點入的城,今天早上貨還沒擺出來,就有人等著準備買了。聽說有不少新鮮的果子和花,大人您要是喜歡,下官讓他們送些過來您挑幾樣”
施閑擺擺手,又遲疑了一下“你回去換身不打眼的衣服,隨我去看看。”
每個城鎮,幾乎都有一些賣其他地方土特產的南北雜貨店。近些年來,專門賣南地物產的南貨店非常受歡迎。雖然他們不能和皇宮里的貴人一樣,吃到南地新鮮的果子,但是各種甜滋滋的果干是完全可以買來嘗嘗的。
價錢也只是略有一點小貴,但是味道好又耐吃,拿來泡水都甜。
還有精打細算的老百姓,專門買咸魚咸肉,買回去當鹽來使,不進有咸味還有肉味,比買鹽劃算得多。
施閑跟著守衛像是兩個普通人一樣,還走到南貨店前,遠遠就聞到了一股又咸又腥,似乎還帶著一點甜的奇怪味道,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守衛看到,趕緊說道“老爺,您忍著些。這家南貨店都是賣的咸肉,那邊賣果脯和肉干的味道要好得多。”
施閑擺擺手“沒事。”他微微皺著眉,往前走了兩步,正好看到有個店小二抱了一摞不知道什么東西,往店門口的一個凳子上踩著掛在從頂上懸下來的鐵鉤上。
一張張扁扁的豬臉和視線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