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文,相當于東萍府一個成年人工作半月左右的收入。雖然對于普通家庭來說,不是一筆隨隨便便就能使用的小錢,但是對于家里面添置一個大件來說,真心不算貴。
尉遲蘭問了其他幾名婦人和衙役等人,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答案。
文書還找來了一份公文,上面有詳細的圖畫和文字說明。配圖一看就是竺年的手筆,起碼草稿是。
尉遲蘭不由得笑了笑。他知道竺年一天到晚在忙活,也不知道他在忙活什么,火炕顯然是其中之一。
這件事情處理起來也簡單。他問那名有意見的婦人“你家是出的五十文,還是兩百文。”
婦人不敢隱瞞“五、五十。”剛打仗結束,城里城外到處都是殘磚斷瓦。他們家附近沒受災,只要花點力氣,去別處搬來就行。多花一百五十文的材料錢做什么聽那些人講的耐火之類的,不都是想著要騙他們多花錢嘛。
尉遲蘭對文書說道“去賬房那里支五十文給她。”又點了一個衙役的名字,“你帶人去把她家的火炕拆了。”
婦人一聽,這還了得,趕緊阻止“老爺我不要錢,我不拆火炕”
現在雖然已經一個腳趾尖碰到了春天,但是春天化凍才冷呢。火炕要是不好,他家也不會去盤。尤其是昨天睡了一晚上,火炕的好處是體會得真真的。她家也不是她一個人能做主,真要是拆了,她不得被家里人給拆了
如果這里換做竺年,或許只是做個樣子,但是尉遲蘭骨子里是說一不二的性子,說拆就拆。讓人直接架著婦人,一路到他們家,在坊市里說清楚事情的原委“火炕是南王府的小王爺想出來的。南地溫暖,根本用不著火炕。殿下到了北地,見不得百姓受凍,才想出來的法子。既然你不滿意,小王爺也不用做這個惡人。拆”
盤炕的難度不大,但也需要用到匠人。拆炕就不用了。幾個孔武有力的衙役,拿著工具一頓砸,很快就把嶄新的火炕拆成廢墟。
衙役們這兩天被收拾得沒脾氣,還把拆下來的磚土從屋里清理到外面,連地都給掃干凈。
一些圍觀群眾,本來也有和婦人差不多想法的人。但是聽尉遲蘭這么一說,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對啊,南地那么暖和,哪兒用得著火炕啊。”
“別說人家是小王爺,就是城里面那些有錢的富戶,冬天不也是燒地龍。難道小王爺還會過得不如幾個行商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喪天良的白眼狼,傳出這種話來。人家小王爺一片好心。”
“這不就是好心喂了驢肝肺嘛”
幾個老家南地的人沒有吱聲。也就北地人覺得南地哪里都溫暖如春,其實南地冷的地方多了去了。哪怕是最南面的一些地方,也不是可以簡單一兩件衣服過一年四季的。火炕這種東西,南地其實很多地方都用得著。
當然,這會兒他們也不會跳出來胡咧咧。不管怎么說,火炕是個好東西,還是他們南地的小王爺弄出來的,身為南地人,多少有點與有榮焉。
至于小王爺盤火炕有什么不對
哪有什么不對
有些不太了解南地的人發出類似的疑問,剛才還安靜如雞的南地人立刻有話要說“咱們南王府的王爺世子,個頂個的聰明。你知道水車嗎那是南王造出來的。”
接下來就有一連串“你知道什么什么,南王造出來”的句式出現。許多還是人們生活中息息相關的。尤其是東萍府作為一個港口城市,海運相關的很多技術,都和南王府有關系。
所以南王府的小王爺盤個火炕,那是再正常不過。
其中有些說錯了,但是這時候也不敢提出來。
聊到興起,他們也不怎么害怕尉遲蘭,主要是不知道他身份,瞧著一個年輕公子,長得還好看,就有大膽地上來問東問西。
尉遲蘭也不含糊,笑道“小王爺也沒什么心思,就想老百姓過好日子。”又指指身后這家剛拆了炕,臉色很難看的一家人說道,“放心,小王爺做事情都不會強迫,想不想的都隨意。諸位要是也不想要火炕的,反正我今天在這兒,可以一起拆了。錢照樣還給你們。”
“不不不火炕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