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這么說了,馬上被人啐了一口“你還有心擔心他們敢情昨天被他們上門搶的不是你家你看看薛家老哥身上的傷,可還沒好呢”
幾個人吵了幾句,沒像平時那樣發展成幾家人的爭斗,都知道今時不同往日,很快就偃旗息鼓。
惴惴不安中,他們很快就聽到有銅鑼敲響的聲音。
“大夫、匠人、做飯、洗衣,愿意出來做工的,出來登記”
屋子里的男男女女還在發呆,章大夫已經站了起來,招呼自己的幾個學徒“走,去登記”
章大夫說話是不好聽,但他人很好,替人看病遇到困難的,多半只收個藥錢,看事情也準。現在他這么一走,大部分人不管想不想得明白,都跟著一起走。
上午巳時一到,各個坊市外面的粥棚搭建起來,很快谷物的香氣飄散開來。有人拿著銅鑼,一家家叫人出來領粥飯。
一邊領飯,一邊有人在邊上刻木牌。木牌上有一家人的名字,還有一個數字的門牌號。
好多人吃了粥,領到木牌,心里面很快就安定下來,有些心寬地還能笑出聲“嘿,老子活了三十來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長什么樣”
木牌雕刻得很粗糙,雕刻的人自己都不怎么看不過眼,聽到有人這么說,抬頭看了一眼,一張嚴肅的臉上不由得也稍微輕松兩分“過幾天就會開學堂,可以學認字和算術。”
剛才還在笑的漢子一聽,一瞬間人都僵住了“啊學堂”
雕刻的幾個人歲數都不大,其實都是一些竺年身邊的人,有別于打打殺殺的親衛和銀魚,這些人被叫做工兵營。他們現在坐著,瞧不出來,其實腰間都挎著短刀,身上還裝著各種精巧的武器。
周圍端著粥碗的人一聽,頓時就湊了過來“會開學堂”
“要交多少錢”
“哦,對,叫束、束脩。”
“我家孩子十二了,能學嗎會不會歲數太大了”
雕刻的工兵手上動作如飛,雕下一個“黃二狗”,一邊說道“不要錢,每個人都可以去學,最好也都去學。婦人姑娘也有女先生教。至少把自己名字和算術學會。”
沒人比這些討生活的人,更明白認字和不認字的區別。
在酒樓里跑堂,哪怕只是多認幾個字,就能比不認字的每個月多拿六文錢。要知道兩文錢都能買三個餅子了
婦人也是同樣。東萍府商業氛圍濃郁,而且底層百姓沒那么多講究。不少普通家庭的婦人,會走街串巷賣自己做的頭花和吃食什么的。有識字的婦人,得了有錢人家姑娘夫人的青眼,只是坐那兒說話逗個樂,就能賺的比家里的男人都多,在家里說一不二,多神氣。
人們熱烈地聊了幾句,發現工兵們還挺好說話,在那兒施粥的還都是自己坊市里的人,就試探性地多問了一些問題。
工兵們也一一回答了,還指點他們“你們要是有空,就去那邊棚子瞧瞧,找份工做著。”
有人理所當然地說道“做什么工啊你們不是施粥嘛。”
工兵聽他這么說,也不生氣,還笑了笑“施粥就盡早這一頓。剩下的只有不足十歲的孩子和超過五十歲的老人才有。不登記的也沒有。”
這一下,很多有著類似打算的人都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