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來,自己就不該心軟
看周遭不少弟子對他躲閃避讓又好奇興奮的眼神,容霜至就知道,昨日的事情只怕已經傳遍了。
不過這一次,身為受害者,倒沒有人直沖出來對他口誅筆伐。也所幸他向來孤僻,雖不能防人之口,卻到現在了也沒有人主動過來在他面前對他說,容霜至也樂得清閑。
顧流風登上登春臺的時候,頭頂上流云如波濤般波動起伏,不少弟子仰著頭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空中,時不時的叫好聲回蕩在云霄里。
3在那此起彼伏的叫好聲里,高臺空中上一個弟子翩然飛舞,手中靈劍翻飛著卷起串串漂亮的云花,直飛向顧流風,似要將那云花落滿他周身。
只那片片飛舞的云花卻只能飄在顧流風一丈之處,再無力進寸步,仿佛被看不到的屏障阻攔,終是無奈地飄轉一圈后重新化成了一蓬霧,逸去沒了蹤影。
那空中弟子這才帶著一身清華翩躚而下,淵沖劍挽在身后,朝著顧流風遙遙行禮,露出令云海山嵐都失色的絕美面容。
“江師弟昨日才回來,今日為迎先生特意一舞。可謂是誠意滿滿,”一旁的古景在江雪寒落下的時候,率先起身朝著顧流風迎去,望著顧流風和煦道“倒不知道顧先生可還喜歡”
顧流風卻是沒有即刻出聲,眾目睽睽之下,將四周逡巡了一番,直到看到了容霜至才停下,卻抿著唇不言語。清冷的神色里,一雙眼睛黑沉如玉,似無情,又卻有情。
看得容霜至心里發毛,顧不得理會周圍弟子的異樣眼光,瞪了顧流風一眼,眼厲如刀。
顧流風這才收斂,略笑了笑,回望著江雪寒,鄭重給他還了禮,才道:“江仙友聲名遠播,而今一見,果然不俗。只青昭宗弟子以蒼生為任,所配之劍,為除魔為衛道。即便舞,也是為迎神納福,如此招待顧某實在是折煞了。”
那便是不喜了,容霜至不動聲色想到,轉眼卻見江雪寒已然面色一白,波瀾不驚的臉瞬間失了顏色,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得人我見猶憐。
心說不至于吧,到底還是高嶺之花,這臉皮也忒薄。不過,容霜至想到在無憂谷時候,江雪寒緊張顧流風的樣子,倒也理解幾分江雪寒的心情。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位苦的不是而今顧流風當著眾人的客套話,而是這廝薄情寡義的態度。
畢竟,有誰會私下叫雪寒,眾目睽睽下卻叫人江仙友的呢只有渣男會
這邊容霜至還沒腹誹完,卻見江雪寒已經收了劍,捧著一對酒杯出來,揮起流云袖,一個酒杯就從空中穩穩朝著顧流風劃去。江雪寒遙遙舉杯道“先生教訓得是,此一杯,敬先生心懷大義。”
最后說的四個字卻是意韻悠長,似是哀怨又無奈,聽得容霜至眼皮又是一顫,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顧流風接了杯子一飲而盡,沉吟道“正午時候從寒潭取出來的清酒,入口沁涼卻不辛辣,有心了。”
江雪寒這才欣然笑笑,朝他點點頭,望了眼容霜至,幽幽落座。
容霜至心里剎然明朗,原來昨日江雪寒本該正午去無憂谷卻遲到了,是因為給顧流風取酒去了。顧流風好酒嗎
不過,這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容霜至不為所動,朝著顧流風譏諷一笑。
寒暄過后,古景便跑過去,欲拉著顧流風入座,只剛到顧流風身旁一丈,便再也動不了了,疑惑地看了眼顧流風,卻見顧流風沖他道“抱歉,顧某出門在外,受家中長輩惦念,特被長者在身邊設下了結界,防止意外。諸多不便,煩請見諒。”
“啊,是嗎”饒是在長袖善舞的古景,此刻也要尷尬地無地自容了,垂著頭,眼神不知道放在哪里,忙道“是晚輩冒犯了才對,先生不必介懷。”
絲毫都不敢記起方才有人和容霜至站在一起,親密無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