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我知道,才詫異。”顧流風終于舍得從角落里出來了,被紫色披風包裹著小心地避開經過的魔尸們,皺著眉給容霜至用了個清潔咒,才蹲在他身邊,突然想起了什么,挑眉道“半炷香到了,你為什么不動不會在等著我過來吧”
“你既然知道,又為什么過來。”容霜至突然笑了笑,瀲滟的桃花眼里晶亮得像是一汪清潭水和周圍的兵荒馬亂格格不入。那表情活像是一只偷到了腥的野貓,帶著得意的囂張。“你的每個盒子,同一個陣法只能束縛人一次吧不然又為什么會帶那么多”
邊說著,風月劍不知道從哪里冷不丁地斜飛出來,朝著顧流風背后狠命戳下,伴著容霜至上揚著的語調,囂張又得意。“大熱天的,又為什么要披上披風總不是因為身子不行吧”
“那是因為,這披風可以掩蓋人氣,不被魔尸察覺。”顧流風也朝他笑笑,卻是生生受了那一劍。只風月劍刺在披風上像是刮痧一般,連顧流風的皮毛都沒有碰掉半分。反而被顧流風一手擒住。
“千機盒里的每個陣法確實只能觸動一次,只是你不知道我是誰吧若是知道,又怎么會單純地以為,我的披風只是為了掩蓋人氣,而不是也能擋你的劍畢竟,我那么有錢。”顧流風望著他那笑容半抬起了眼,只覺得這個孩子當真有意思。像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偏喜歡耀武揚威的野貓,哪怕只吃過一點虧便非要冷不丁地撓回來。
絲毫不覺得他自己想要人家命這件事根本不是那“只吃一點虧”可以概括的。
“你也定然只是認識我的名字。”一擊不中容霜至也沒有氣餒,反而是冷哼一聲,眼睛眨也不眨,翹著昳麗的眼角,期待地看著自己的風月劍在被顧流風擒住的時候驀然軟下來,快速變成長長的一根軟帶將顧流風團團裹住,讓他再不能動彈。“不知道我風月劍不止是用來殺人的。”
說完“啪”地一聲,容霜至猛地跳起來,將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打在顧流風臉上。
少年這才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自己的袍子,揚起看起來無害又漂亮的臉,絲毫不在乎周圍的慘狀,狠狠揪起顧流風的衣領,揚起他的臉問道:“說,怎么從這里出去”
顧流風在挨了一巴掌的時候眼里暗芒一閃,片刻后卻又笑出了聲。生怕自己的血引來魔尸,狠狠將嘴里的血盡數咽下去才望著他道“很好,容霜至,你很好。很聰明。”
只是可惜了,他現在,最不想遇到的就是聰明人。
“既然進來了,又為何要出去”似是盯他盯夠了,顧流風才收回目光,又恢復了那波瀾不驚的樣子,耷拉著眼皮靜靜道。“你莫不是以為,到了現在,我還會放過你吧”
“你以為你是誰”容霜至被他氣笑了,又是一拳打在他臉上,怒道“今日是江師兄的試煉之日,一會兒他就來了,待到他進來,少不了將你交給青昭宗,你以為你還能活命”
“是嗎”顧流風莞爾笑笑,便低垂著頭不說話了。
谷內的喧囂沸騰谷外的人絲毫不知,被期盼著的江雪寒一身藍衣廣袖,終于姍姍來遲。提著一壺上好的酒翩然落下,想到谷內正擔心著他的先生,連著眼睛都更晶亮了,想了想還是將酒先收了起來,拿出進入無憂谷的信物這才迫不及待地朝著谷內而去。
卻在進去的下一刻臉上一凝。
來不及理會在察覺到他的那一刻就興奮暴起的魔尸,江雪寒在那如地獄一般的魔尸窩里和僅有的兩個人對望一眼,和容霜至共同驚然出聲。
江雪寒“先生。”
容霜至“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