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點都不傻。”顧流風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應道,反手抓住容霜至的袖子,哽了又哽,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繼續道“天一定是知道我注定會孤孑無助,才讓我遇到你。“
“那你是不是也該對自己好一些”容霜至眼睛眨了眨,還是道“都說未經人苦,莫勸人善,你有仇怨,我本不該攔住你。但是,一件事情,既能求果,也能追因。我知你但求大仇得報,可,除此之外,這世間并未泯滅良知,你為什么不將真相大白于天下,和我一起”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容霜至驀地垂下了首,只覺得喉頭艱澀,想著自己的請求魯莽又唐突,想要松手,卻又舍不得,只能低聲嘆道“我不想讓別人誤會你。”
當容霜至在納真塔發覺到,孤影同樣是被無名仙尊納入門下的八字純陰之人后,才赫然發現,這其中的事情沒有那么簡單。顧流風看過無極密陣,哪怕不愿告訴江雪寒真相,同樣亦有八字純陰之人可用,他還與無濟仙尊做過交易,無濟仙尊為了自己的道侶舍生忘死,不過一滴心頭血,不會不給他。
而顧流風寧愿千方百計地將他還有生魂的軀殼從無憂谷挖出來,也不肯招魂。而是以江雪寒替自己遮掩,小心翼翼地在背后徐徐圖之,用自己的方式,讓自己得償所愿。
容霜至不知道顧流風會報仇到什么程度,卻是依稀能感受到,這人并沒有把讓自己呈冤昭雪作為目的。一個人偏執無助到什么程度,才會連吶喊都不愿做了
“別人并沒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顧流風在這飄滿蒼穹的風雪里,宛如青松一般,身姿挺拔地站著。那深深的眉弓下,一雙眸子黑沉如玉,帶著坦蕩的歡喜。像是無盡深淵之下,倏然亮起的點點星光,讓人動容。
容霜至呆愣地望著那雙眼睛,心想,這可能是顧流風第一次笑得這么開心,心里似是充盈著什么一般驀地有些發脹,恍惚地望著顧流風道。“我相信我的心,它告訴我,你值得我的相信。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相信你的。”
“好。”顧流風抬起眼,望著這看不到一絲陽光的積年雪原,眼神寂寂。“如果你擔得起,我就告訴你。”
漫天的雪花飛舞在天空晶瑩剔透,卻也格外地冷,那冷鉆心入腑,會一寸寸地奪去人的希望。
曾經的顧流風在這里孤獨又彷徨,被歲月折磨得乖戾自棄,哪怕離得咫尺,也不敢親自去揭開傷疤。
而現在,想要跟他站在一起的人堅韌又強大,他似乎一點不怕了。
青昭宗,白玉石通延至高墻殿宇內,三條甬道正列,古景踏進凌云峰的大殿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不自覺地凝了臉,對著主位行了個大禮,才端肅問道“不知仙尊們特意出關,召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古景,你擔我凌云峰首席弟子多年,該洞若觀火,可察覺到世間與往昔nfdj有什么迥異之處”座上,一人長眉斜鬢,凈面棱棱,只一抬首便威嚴畢露,斯文白凈的臉上像是劍鋒般凌厲。
“弟子愚鈍,并未察覺有何不平之處。我青昭宗弟子游歷在外,也感嘆河清海晏,倒不知道仙尊說為具體指何事”古景微微俯著肩膀,垂著頭恭敬問道。
“浮雪山那里已是百年之患了,歲月無形無影,卻最易讓人放下戒備,他不知道也不怪他。”殿上側門內傳來蒼老的聲音,替他開解道。
古景在聽到“浮雪山”三個字的時候卻是一愣,猛地抬起頭來,望了眼無慈仙尊,又轉向側門的方向,疑惑道“聽說那里曾經有一險隘關口,百年前,文瀾仙君血祭于此,凈化了一眾魔尸身上的魔氣。那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