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左右咱們是親叔侄,你賠不起,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顧流風也確實有這個涵養,莫說不打他,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只專注望著容霜至,含著笑,全然沒有方才對著孤影的乖戾。
只那笑容實在和善可掬,讓容霜至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啊哦侄兒謝過二叔。這太不好意思了,侄兒無以回報,我給您磕幾個頭意思意思吧”顧云舟從善如流,跪下來“咣咣”地,利索磕幾個頭,只怕自己磕晚了顧流風反悔。
容霜至“”你的節操呢
“那,我也賠不起,要不”容霜至眨眨眼,對自己的請求著實有些難為情,可想到自己那一貧如洗的狀態,還是被迫向現實低頭。
在金錢面前,臉算什么,不要就不要吧
“容道友,顧二與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身為他的二叔,他的過失我認了。倒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和您涇渭分明,不奢求您能夠不讓我賠。再是要不,我也不能給你磕頭抵債”容霜至反應快極了,心里暗罵顧流風不做人,露出一個假笑,客氣道“是這個意思吧顧先生”
顧先生還沒說話,剛磕完頭站起來的顧云舟卻是信服地點點頭,給容霜至敏捷的反應在心里偷偷點了個贊。剛才那話可不興順著往下說呀
“你要是這么想,那也沒什么問題。”顧流風溫雅笑笑,望著飄進來的風雪,披風展了展,擋在容霜至的背后,沉吟道“既然認賬,那容道友,有沒有想好,怎么賠我”
“這個簡單”容霜至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落了雪,灑脫拍了拍衣服,才朝著顧流風攤了攤手,自信道“不過是個天心大師雕出來的白玉舟罷了您也知道,反正我賠不起。”
“嗯,所以”顧流風被他自信的語氣惹得只想笑,到底是有涵養地憋了憋,施施然道“你這語氣可真不像是賠不起的樣子。”
“你沒受過窮,你不知道。當貴到一定程度,自己無論如何也難以望其項背的時候,富貴就成了過眼云煙,便也無所謂了。”容霜至大手一揮,似有深重道“可我也不是會耍賴的人,又不是顧二他有親人,他既能有親人替他解圍。不患寡而患不均,想必先生也不會在意我的親人替我解圍吧”
“據我所知,無濟仙尊為尋道侶尸骨,嘗盡代價,也并不寬裕,只怕拿不出這樣價值的東西來給你補坑。”
“你也太看不起我父尊了。百年前已是大乘后期的第一劍修,是你能拿銀錢這等糞土來褻瀆的”容霜至冷哼一聲,指著那被戳下的墻道“有錢有什么用不過一滴大乘期的心頭血,便讓你的錢檣櫓灰飛煙滅了。您說,這錢要來干嘛”
“錢沒有用,可,也聊勝于無。畢竟,方才你那一劍,若是對著我這個人,現在碎的到底是什么,可就難說了。”顧流風不理會容霜至的胡攪蠻纏,從容淡定道“況且,當年我已與無濟仙尊做過生意了,他送我的可不止一道劍招。所以,他身上也實在是沒有什么我看得上的東西了。除了這,便沒有別的了嗎”
“容我想想。”容霜至蹙著自己好看的眉毛,糾結道。此刻心里有些摸不準顧流風的意思,只能嘆了口氣“其實也算不來是我戳的,是風月劍自己上來的。若是追根溯源,其實應該讓這柄劍賠你,不若,你去問問它”
“你若是實在賠不了,便直接跟我說吧,畢竟咱們關系匪淺,你有什么要求,我總會答應的。何必說這么多冠冕堂皇的話來顧左右而言他”顧流風打斷了他欲將禍水東引的話,一雙眼睛一直放在他身上,緩聲道。
因著眼神真摯,連那面上的調笑都顯得幾分認真。唬得容霜至一愣,一瞬間無措望著他,不知道顧流風賣的什么關子,嘴上卻是乖覺道“那你說讓我怎么賠”
“要不,以身相許如何”顧流風笑了笑,從容道“你這絕佳的爐鼎體質,想也過不了多久就能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