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欺君之罪”
方俞咚的在殿內跪下“臣罪該萬死。”
崇明帝冷眼看著垂首跪著的人,半晌后才氣呼呼的道“你若當真萬死,恐怕老六還得傷心好大一場,會不到殿前來同朕鬧你是誠心認錯的嗎,你是想陷朕于不義。”
方俞平日伶牙俐齒,到這兒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言語,老皇帝也真是會鉆牛角尖。聽這語氣,倒是像在撒潑傾瀉不滿,有些谷千手那個怪老頭兒的味道了。
“臣千不該萬不該傷陛下的心,陛下要罵要罰都是應該的。”
“罷了,起來吧。”
方俞慢悠悠的爬起來,上前去給皇帝倒了茶水。
“朕發覺你歷來是喜歡燒冷灶,去工部如此,選人亦如此。老六歷來不是個好相與的,你竟選他,你們如何相看上的”
方俞聽著老皇帝頗為釋懷,甚至是帶著八卦閑談的語氣問,他覺得有些好笑,一切皆成大局,朝野上下誰會不好奇他和楚靜非是怎么滾到一起的。一個壓根不像會爭儲的冷灶王爺,一個開始并不起眼,慢慢走向權臣的進士
“莫非真當是老六相貌英俊,你看臉定輸贏不成”
“陛下也愈發是能調侃人了,微臣便是再膚淺,也不至于這般兒戲。”方俞笑道“昔年入京趕考,微臣便與殿下結了不解之緣”
京中風云詭譎,說起往事,竟像是上輩子的事“殿下外冷心熱,仗義出手,他昔日也不曾嫌下官微末,愿與之相交。微臣實難不選殿下。”
老皇帝笑著搖了搖頭,緣有天定。他背靠在椅子上,松散了身骨,目光悵然,這一生起伏跌宕,九五之尊大權在握,卻也鋪滿了一路的遺憾和無奈,如今臨到終點,也該好好休息享享福了,他這輩子為著國事操勞太多。
“老六的運氣比朕要好。往后好好輔佐新帝,也常來宮里同朕說說話兒”
十里荷香,火傘高張八月,鐘鼓三響,禮部結束天壇太廟祭祀,楚靜非一身明黃龍袍登上至尊之位。
紀朝第三十九任皇帝紀曌安繼位,年號為太安。尊崇明帝為太上皇,圣淑皇后為皇太后,追封生母歆妃為孝穆皇太后。
“朕今日登基,尊紀朝舊俗,例行封賞。工部侍郎方俞,材優干濟,朕之功臣。著封為內閣大學士,輔朕國之重務,統理內閣,不可懈怠。”
方俞出列“臣,謝主隆恩。”
暖陽傾瀉,紫禁城金碧輝煌,方俞立在大理石臺面上瞇眼望著烈陽。
“首輔往哪邊走,工部和內閣可是兩個方向了。”
方俞回神垂眸“是啊,該往內閣走。”
“首輔可是在想二十五歲做了內閣之最,應當出神享受一番天光和隆恩”
方俞聞言失笑“倒也不是。”
首輔在糾結,下朝以后是去西市買兒子喜歡的酥月餅好呢,還是去東市買當季豐盈,老婆喜歡的大石榴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