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為西北之事憂愁,還是在為朝廷的爭端傷神”
盛甲見下朝的人尚且還魂不守舍的,方俞鮮少如此,他也不由得多問一句。
如今已入夏,除卻西北一事,倒也天下太平,自從減免賦稅降低鹽鐵價格后,國庫也開始充盈,可謂是物質條件豐沛,卻也正因外物無所憂,朝廷上便開始催促著皇帝立儲。
先時太子才被廢,倒是沒有人多說,如今也過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群臣已經開始坐不住了。朝會上例行公事一般說談了政務,幾乎每回都要把立儲一事扯出來說上一道。
舉薦二爺者諸多,便是今日連內閣大臣也說了一句二爺辦事利落周全,皇帝未曾給出自己的偏向,老臣著急,竟連皇帝年事已高,當早立太子穩固人心的話來。
皇帝雖然老了,又大病了一場,當下也未曾恢復鼎盛,聽到這樣的話心中未免心寒,倒是讓人覺得皇帝久不立下太子是舍不得龍椅,想一直撐個春秋鼎盛一般。崇明帝雖未當即發怒,但是臉色也不見多好,到底是開朝就在的老臣,也不好直言訓斥。
散朝后方俞便被皇帝叫去下了大半日的棋,被老皇帝罵了一上午的棋藝爛,算是替老大人背鍋挨罵了。方俞明白大局,自不會把這些往心里去。
方俞偏頭看向盛甲“西北一事也是和朝廷爭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盛甲眉心微動“你的意思是六爺也有心”
方俞未曾直言,不僅是六爺有心,是還有些替六爺潛伏的人也有心。自從盛甲進京以后,朝中官員知道方盛兩家交好,沒少來人想把盛甲當成切口打聽他的事情,好在是兩人一條心,倒是把這些打發了去。
幸而盛甲是個忠正的,未曾有站隊,否則到時候成了敵對才傷人。兩人是至交,如今朝廷吹的哪幾股風愈發明朗,方俞不想自己人還蒙在鼓里,他低聲同盛甲道“六爺與我之言有恩情。”
盛甲眸光微凝,懸著一口氣在胸口,好半晌后才慢慢吐出“只怕這條路有些難。不過”
“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也別客氣。”
方俞看著盛甲,疏忽間笑了起來“你可知此話意味著什么,便這般信得過我”
“相識這么些年,你的秉性眼光,我沒有信不過的道理。”
方俞舒展開擰著的眉頭“且看西北吧。”
也不光是方俞有所憂愁,眼下最為擔心的還是四皇子。
“爺,您可別再動怒了。這氣壞了身子如何使得,便是貴妃娘娘知道了也是會心疼的。”
“眼看著老二如日中天,日日討好父皇,儲位就要落到他身上了,本王還怒不得了”老四揮身掃落了一桌子書典茶盞,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先時他裝的老實厚道,口口聲聲說無意于皇儲,今這太子才被廢多少時間,他便上趕著冒頭拔尖,先時倒是把本王哄騙的沒少干好事。”
“怎么著,唆使本王去找了個戲子來把太子搬倒了,倒是同他鋪了橋。”
“休想讓本王再聽他一句話,走著瞧吧,他想得到的東西,本王照樣要得到,誰都別想好過”
“我的爺,您可小聲著些。”
只可惜四皇子這頭的怒氣尚未消散,也未能給二爺一個好看,五月末,一封西北的捷報卻先傳回了京城,在朝中激起了層層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