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完,看著余唳風飄逸俊秀的面容羞澀一笑,方俞完全可以接上后頭沒說完的話早些下朝好陪夫郎。
方俞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他忽然便悟了。怪不得當初進京的時候楚靜非看到他不是冷言相懟,便是白眼痛斥爛泥扶不上墻。
他時常還憤憤,自己有那么不堪嗎。如今看到余唳風,實在是一面照妖鏡。
“說來我與余大人還是同鄉,入朝又同在翰林為同僚,可惜在翰林半載有余,卻是同余大人來往不多。如今被調于工部,恐怕日后在朝中也是少能會面,相識一場,我有一物想贈給余大人,還望不要嫌棄。”
余唳風腦海里不由得飄過當初方俞送他糕餅果子的場景,當初恨的牙酸,真是歲月可以磨平一切,如今只剩云淡風輕“不知是何物”
方俞自休沐的時候碰到余唳風,看見他同喬鶴枝商討買什么珠玉,夫郎孕期又該注意什么的時候,他便有了主意。
經過幾個日夜嘔心瀝血的奮斗,他矮身從自己工位的抽屜里取出了一個用錦布包裹好的物件兒十分珍重的遞給了余唳風“贈給余大人也送給我自己,但我已經用過了,時下覺得余大人更需要一些,珍重。”
余唳風眉心一動,忽的也被方俞感染的鄭重起來,他小心翼翼的捧過包裹“雖不知是何物,但先謝過方大人了。”
“不客氣。”
告別了余唳風,在幾個小太監的幫助下,方俞當日就搬到了工部去,他得先去熟悉一下環境,然后又得到吏部去辦理相關調職的手續。工部被皇帝親認是冷灶不是沒有原因的,在六部最偏僻之處,距離皇帝辦事兒的地方起碼要一炷香的時間。
不單如此,地方也小,當年修建好六部辦公地的時候,不知是哪個皇帝說工部時常要出差,辦公地點小一些節約成本,于是工部不單遠,而且比六部都要小許多。
且因管理的事情不少,除卻典籍書冊等物品,還有別的部門沒有的東西,像是木頭礦石器物云云,跟林玄當初的工坊差不多。
工部的人多忙碌,但方俞畢竟是皇帝親自任命的郎中,在工部里除卻尚書和左右侍郎外,就屬郎中最大了,為此大伙兒還是放下手頭上的功夫來歡迎了這位年輕的郎中大人。
方俞瞧著工部的官員,便是官階比翰林的要高,但是卻要樸實無華的多。就拿工部員外郎來說,從五品官員,算是給郎中做輔助的,頂著一張黑黃的臉,方俞頭一次見他還以為已經四十好幾了,后頭熟悉了才曉得人家才二十五。
工部官員時常要出差到工地上監工,五黃六月天的,翰林的官員在置了冰的辦公室里翹著腿吃茶摸魚,工部的官員戴著又悶又熱的烏紗帽在郊外看田。
兩廂一比,翰林院的官員自然是個個風流倜儻,便是長得丑了些,氣質也在線,而工部長年累月的干苦差,沒有曬的脫皮就是謝天謝地了。
知道工部苦,但是他沒想到工部會這么苦。難怪有人升職,但聽說是被調到了工部,不喜反悲,憂傷的三天三夜不能吃喝。
方俞忽而心中生出一股感動來,皇帝是正厚待他啊,他提出來工部歷練之時,皇帝沒有樂呵呵的一口答應,反而是訓斥了他幾句,硬生生是思索了一晚上才讓他過來。只是不知道皇帝今下心中是覺得他為自己排憂解難而感動,還是嘆息好好一個小伙子發蠢要來工部。
他這頭苦不堪言,下朝便直奔府宅的余唳風卻是身心輕松,上了自家馬車后,他慢悠悠的打開了方俞贈送的臨別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