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清正道“陛下慧眼識明珠,這也是方俞之幸。”
老皇帝見費清正不上道,心中暗嘆了口氣,便直白道“他在翰林做事也許久了,尚書房的事情也辦得不錯,朕尋思著提拔他做點什么才好,也不能讓他空閑著,多磨礪一些方成長的更快。朕老了,他日朝中還得要有人輔佐太子才是。”
費清正聞言心情有些復雜,一則皇帝與他推心置腹欣慰,另一則要提拔方俞,他又不贊同,為此兩廂交織,面色有些僵硬。
“愛卿認為呢”
“陛下英明神斷,想必早有安排。”費清正微微一下“微臣愿聞其詳。”
老皇帝道“倒也未曾定下,朕思索著若將其調至詹事府,如此也可早些與太子共事,他日更好輔佐左右。”
費清正暗道不好,詹事府大學士前陣子正好告老還鄉,若是皇帝將方俞調過來,總不可能是降級任職,定然是前來頂大學士的位置,一躍便可于從六品升于正五品,連上兩級,這未免也太抬舉方俞了。
其實皇帝喜好方俞,提拔新人也可給新人做表率以示皇恩浩蕩,若方俞先前受了他的招攬,此番便是個大好消息,但此人冥頑不靈,不可為己用,又何必放到跟前來。
“陛下抬舉小方大人是再好不過,著實方大人也擅體人心,為人出事周正端方。只不過,小方大人尚且年輕,比殿下還小上幾歲,若今朝便進詹事府,恐不利于殿下養成沉穩踏實的秉性。不如讓小方大人在六部中再歷練兩年,屆時也可受陛下重用。”
費清正仔細斟酌著小心同皇帝發表著自己的意見,見皇帝并未改面色,只一副聽從建議的神色,微松了口氣。
“方俞此番便進詹事府著實年輕了些,也罷,朕再斟酌一番。”皇帝眼角上帶笑“近來多雨天涼,愛卿也早些回吧。”
“微臣告退。”
皇帝抬起眸子看著費清正走遠出了大殿,伸手撐住了頭,如公公頗有眼色的上前來,放下浮塵同皇帝輕按太陽穴“陛下近日批折子實乃太過疲倦,也該好好歇息一番了。”
“小方大人那套護眼手法倒有些用處,不如讓老奴同陛下按按吧。”
皇帝忽而道“你瞧他像不像是太子手下的人”
“陛下心中早有了數,知老奴愚鈍,如何還打趣老奴。只是小方大人實在是貼心赤城的,服侍陛下也盡心盡力,不論是在哪位爺手底下,終究是效力于陛下的。”
“朕倒是想他是效力于朕的,可惜朕老了,他終歸于要效力新帝。”皇帝著實有些疲倦“他是個難得之人,只愿不是個急功近利的才好。”
如公公看著便是未有神情的皇帝眼角也爬上了皺紋,他心中也是一陣疼惜,歲月不饒人,皇帝是個惜才之君,難得有個年輕人得圣心,他是想方俞可長久效力于朝廷的,只怕太早站了隊折在了半道上。
明知手底下的幾個兒子勾心斗角,明爭暗斗,皇帝一把年紀還要裝聾作啞,也實乃是晚景凄涼。
如公公打小就服侍起皇帝來,如何不知皇帝心中的苦楚。
時近六月,一連下了好幾日的雨,眼見入夏,雨又大又急,直叫上朝的官員叫苦不迭,尤其是上早朝的時候,原本路燈就黯淡,還得撐把傘,等到太和偏殿時,半身朝服都被水給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