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方俞便跑到了產房外的廊子下,他扒著窗看了好幾回,隨著屋里喬鶴枝的聲音心也一抽一抽的,轉頭問一旁的喬母“我是不是不能進去”
喬母無奈“大人進屋去不合適。”
“也是,也是我進屋也幫不了什么忙”方俞在廊子下來回踱步,又時不時的頓住腳聽屋里的聲音,見著婢女端著盆子出門來便抓著問屋里的情況,見著喬母能進去,他脖子伸的老長,恨不得眼睛就長在喬母的身后隨著進去看看喬鶴枝。
許是喬母進去把方俞回來的消息帶進了屋里,里頭的聲音小了一些下去。
冬日白晝短,下起雪來天黑的越發快,不多時方俞便覺得周遭暗了好多,他叫住了仆役“去,把燈點上,今兒點的亮些。”
“是。”
仆役叫人連忙去點燈,不多時,府里廊檐下,花園中疏忽間便亮堂起來,照的漫天的雪花一片溫黃,金燦燦的,好似也不如那般寒人了。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打破了寂靜的雪夜,方俞踱著的步子頓時一停,一顆心立時落回了肚子里。
“生啦,生啦”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方俞耳邊的恭賀聲越來越多,今天他聽到太多的恭賀聲了,卻是抵不上家宅中的恭喜。他破門而入,進了內室里,一眼瞧見一身素衣,微微散落的墨發已經叫汗水給打濕了,滿臉虛脫之相的喬鶴枝。
他小心捧著喬鶴枝的手,疏忽間喉嚨便哽咽的厲害,眼睛也發起熱來。
喬鶴枝從未見過方俞這樣,他伸手蒙住了方俞發紅的眼睛,聲音有些啞“可不許丟人。”
方俞握下蒙著自己眼睛的手,親了親他的手背,輕輕點了點頭。
喬母把裹得松松軟軟的孩子抱了過來讓小兩口看,聲音格外溫柔“鶴枝清瘦,沒想到這小家伙倒是挺重的,定然是養胎的時候姑爺照看的好。”
方俞小心翼翼的抱過孩子,小小的一只握著粉嫩的拳頭,他看著十分喜歡,喬鶴枝輕輕的用手指摸了一下孩子的臉蛋兒,也露出了個虛弱的微笑來。
好半晌后方俞才想起來“是小哥兒還是”
喬母微愣,只怕方俞曉得以后會失落,兩人成親好幾年才好不易有個孩子,第一個又是“小哥兒。”
沒想到方俞眸子里的笑意更盛,他神采飛揚的看向床上的喬鶴枝“瞧,我便說是小哥兒吧鶴枝,你果然給我生了個小哥兒,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身旁的人突然湊上來親了他一口,喬鶴枝見著一群仆婦都還在,微微疊起眉毛“別鬧了,快正經些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是,是,瞧我這都高興的糊涂了。”方俞笑的像個二傻子,他瞧向窗外,眼中盡是初為人父的喜意“孩子來的巧,正是京城初雪。”
“翠玉封梅萼,青鹽壓竹梢。便取名青鹽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