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笑人猝不及防的攻擊中,一點紅也同樣以對方沒想到的方式,突然從那個像是身中劇毒還受了一番折磨的狀態醒轉過來,按住了他的手。
時年的手剛落到薛笑人的后頸點中了他的穴道,免得這活寶再生事端,便聽到了一聲緊跟著響起的手骨斷折聲。
她突然有點懷疑中原一點紅是不是在借機發泄自己被迫當上了人質的郁悶,雖說這是個有錢拿的任務,但行動不自由就足夠讓人難受了。
“我記得我說過你是用來對付蝙蝠島主人派來解決你的人呢”
“他不是嗎”一點紅抬了抬眼皮,開口道,“他在餅上也涂了劇毒,我要是慢了一步,現在就已經見閻王了。”
也幸虧時年點中了薛笑人的穴道,否則還不知道他這一下分筋錯骨能不能得手。
他話中的另一重意思也很明顯,他這一筆在他原本的任務之余賺取的外快,時年的錢也沒白給。
“那他是你們殺手組織里的人嗎”時年若有所思地看著薛笑人,有些奇怪為什么那個按說有些問題的薛斌沒看到,倒是這薛笑人先來替蝙蝠島主人鏟除叛徒了。
中原一點紅沒回答這個問題,他又開始閉目養神了。
這也是個他不能說出回答的問題。
被折斷了雙手又被點了穴道的薛笑人這下是想哭也哭不了了,他手鐲上的絲線倒是被解了下來,但因為這下毒和動手滅口的舉動,讓他原本還能因為是薛衣人的弟弟,薛家莊的二爺保留一份自己走的待遇,現在也只能當個木樁了。
中原一點紅其實并不像是時年看到的那么平靜。
他在憑借本能快速出手折斷那只要命的手后,突然覺得面前這穿著古怪紅衣的家伙,氣息有些熟悉。
不過那個養大他并將他教成一個殺手的人身上脂粉氣味并沒有這么重,那個人的眼神雖是死灰之色,卻始終有兩團狂熾的火焰在里面,更何況,那個人曾經告訴過他,作為一個殺手既然要講究實用,就絕不能太引人注目。
所以那個人總是穿著一身絕不起眼的衣服,也只露出那雙很難說有沒有辨識度的眼睛。
絕不會是面前這個人才對
但他用的,又偏偏是組織里的毒藥,一點紅竟然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念及他此時懷中那面十三把劍拱衛著一只手的銅牌,他便無端地生出幾分寒戰之感。
如果是那個人親自前來的話
他沒親眼見過薛衣人的劍,但在見到過黃魯直凌飛閣和帥一帆等人的劍法后他便知道,這江湖上大多劍客的劍花哨,而教授他劍法的那個人講求的是實用辛辣。
時年看起來對于對陣薛衣人很有把握,卻未必是那人的對手。
他心里翻涌的驚濤沒有表現出來分毫,如他這樣的殺手,少睡一晚也看不出什么異常。
只不過當第二日眾人行動繼續朝著薛家莊趕路的時候,他覺得被張三扛起來的薛笑人對著他露出了個咒罵他是個蠢貨的眼神,再看去的時候又分明是那種瘋子才會有的,覺得被人扛在肩頭格外好玩的神色,竟然絲毫不覺得自己不能動彈是個不能忍受的事情。
“師兄覺得他是裝瘋還是真瘋”時年問道。
“一個會在烤餅上涂毒殺人的,是瘋傻的可能性很小,但還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有人一步步地告訴了他要這么做才能得到獎賞,不管是哪一種,等我們見到薛衣人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了。”
除了大名薛笑人小名薛寶寶的這個意外,他們前往薛家莊的路上再沒有發生什么別的波折。
薛家莊依山而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劍客之間也是有些共通的,時年覺得擁翠山莊的氣質和薛家莊其實有些相似,帶著股古拙大氣之感。
從山腳下遠望,便能看見山勢的青色綿延之中,山莊坐落于其中,冒出頭的樓閣之間縈繞的好像是此刻日頭漸晚浮現出的霧氣,又好像是山中的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