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覺得自己的后背都在被她盯上的時候感覺到發涼了。
偏偏她還不只是嘴上說說。
在她被那大漢甩開之時,她一手輕拂,脖頸上的鐵環竟然碎裂了開來,她像是一朵飄云一般從畫舫上落下,卻只是足尖輕點踏水而來,朝著這早已經沒有落腳之地的烏篷船撲來。
就像是真要如她所說來投奔時年她們。
黑蜘蛛從未見過如此行事做派的夫妻,只覺得這光影之中凌波而來的美貌婦人有種格外詭艷的氣場。
他正想著自己是不是應當跑去船頭跟那老頭擠一擠位置,把船尾讓給這畫風奇怪的女人,卻突然看到時年抬起了手掌。
這江面上倒映的火光足以照亮她的手,這豎起的手掌間竟然在抬手的動作里夾住了兩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畫舫的燈光迷幻,足以掩飾掉這兩根飛針的蹤跡,可惜時年如今周身的氣機無時無刻不在感知著周圍的變化,又如何聽不到這破空而來的兩枚銀針發出的風聲。
“還你”
她手掌一翻,兩枚銀針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打入了這婦人的雙腿。
她渾身不聽使喚地直直朝著水中掉了下去。
在她落水的瞬間,那三只猛虎也朝著此地襲來。
時年早有所料,她凌空而起,金影翩然,這本是個格外靈動飄逸的姿態,然而所有看向她的人看到的卻是她雙掌云雷之勢驚動,烈火氣勁在這驟然爆發之中甚至遠比那一船燈火來得耀眼。
狂熾的內勁狠狠地貫穿了當先兩只猛虎的頭顱,而她指尖四兩撥千斤的輕柔撥動,將一只拍向了第三只猛虎,一只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地砸向了水中的婦人。
她卻像是未曾出手一般,渾身依然是金縷玉衣的華裳月影,踏著閑庭信步的輕功步子旋身落回到了船上。
“白山君的待客之道實在是讓我等嘆為觀止。”時年開口道,“可惜今日沒什么興致與白夫人談天,想來白夫人有這江水冷靜冷靜,應當不會見怪才是。不過方才那無牙門下的三人咬碎了毒囊剛掉在那里,誰知道有沒有殘存的毒藥在那里,白夫人泡夠了便最好快點上來。”
白山君
她這一口叫破的名字讓在場唯一一個還在狀態之外的黑蜘蛛悚然一驚。
他當然聽過這句話,虎為山君,馬為虎妻,只是哪里會想到這十二星相之中的虎與馬居然也會這樣快得出現在了此地。
水里飄著的山君夫人恨恨地一拍險些砸壞她那漂亮臉蛋的虎軀,重新躍回到了畫舫上,腿上的銀針卻讓她直接癱倒在了船頭。
“你的馬蹄鐵吸石呢,還不替我將針取出來”她仰頭含怒喝道。
這魁梧的漢子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夫人,咱們出來的著急,我沒來得及帶上。”
山君夫人的臉色頓時一白。
她從未如此刻一般恨自己太過于著急燕南天的劍譜一事,這細針若不取出來,她這兩條腿也便是廢了
她樂意給人鎖住是一回事,自己走不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