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獵獵。
空中三道身影掠過。
最前面那人的鞋子看著都要掉下來的樣子,顯然不是個對他來說的有利條件,但他還是選擇了這樣一個特征鮮明的打扮,生怕別人想不到他是從哪里來的人一般,在這黑衣人身上帶著的一把烏木劍鞘的長劍,也同樣不是中土的常規制式。
他的輕功看起來結合了東瀛的遁術,以至于此人的輕功縱然不及后面二人,卻因為對周圍環境分外的了解,離鎮直入林中,又轉行山道,居然還一時之間真讓人追不到他。
更何況尋常人被追絕不會選擇上山這樣自斷后路的方式,也就讓人更覺得詭異。
距離不夠飛刀來湊。
時年打定了算盤,不想讓前面的人再逃,所以在山道斜上的拐彎之處,她袖中的飛刀突然彈射出手。
翠色流光直沖那黑衣人的后心而去。
他卻像是后背突然長了眼睛一般,反手拍出了一道紫色的煙霧,在這煙霧之中寒星一點倏忽而過,但倘若只將其當做是一片尋常的毒霧那便大錯特錯了。
時年和楚留香都輕身躍起,像是清風托舉一般掠過了這一段煙霧,可后方的幾顆大樹便沒這個好運,粗壯的樹干被摧折的聲音頃刻之間落入耳中,顯然這又是一道殺招。
但時年人是動了,刀卻沒收。
只不過那人隨機應變得快,讓刀鋒只是劃開了此人的夜行衣,露出了底下一道猙獰的傷口。
時年本能地看向了這個“東瀛人”的頭發。
但現在不是計較頭發的時候,后腰的傷口暴露絲毫不影響這黑衣人斜沖入林間,還選的正是灌木茂密的地方的舉動,就好像前面的不是樹叢而是一條坦途。
而在發現后面的二人依然在窮追不舍后,他罵了一句時年沒聽懂的話,陡然身形模糊后又提了速度。
也正在他提速的瞬間,數十道寒芒從林間各處襲來。
此人當真做事求穩,就連距離客棧這樣遠的此地都留下了埋伏。
這些暗器對楚留香和時年都不難解決,可這點耽誤的時間,已經足夠他穿過叢林,踏上了另一頭的山道,像是一道黑煙一般復又拉遠了距離。
“直接上山。”
楚留香想都不想推了時年一把,這一掌將她向上送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輕功本事,自然也不懷疑師妹能不能順著此地平臺的峭壁涉足而上。
這對輕功的要求高,對眼力的要求更高,而時年顯然能做到,她足尖踩著峭壁上探出的石塊,人已縱云直起,幾個起落間便落在了這一方山頂。
于是等這黑衣人抵達山巔的時候,本想直接從連系兩頭山崖的吊索上過去,卻看到只比他快了一步的少女已經一刀削斷了吊索,而后方楚留香也已經追了上來。
進退無門,只能拔劍。
他深吸了一口氣,左手反手握住了劍鞘,右手握住了劍身,前后皆敵的情況下,他也顧不上什么以刀意凝結氣勢迫人,本著柿子要挑軟的捏的想法,他這以烏木長劍使出的刀氣直沖時年而來。
刀光如秋水沉碧,清光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