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有個親戚朋友,董開平也一樣。他對妻子確實有些粗暴,那些和他關系好的人立刻圍攏上前說教他。
也因為此,桃園終于不再挨打,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少人上去安慰,她哭著哭著就說自己肚子很疼。
早在方才挨打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肚子疼了,只是,那時候她只顧著慘叫,來不及喊痛。后來董開平被眾人攔住后,她又太過傷心,這會兒實在痛的不行了才喊出來。
有些人知道桃園有身孕,聽到她說肚子痛,眾人立刻緊張起來,有人急忙去請大夫。
也巧了,醫館就在董家附近,這會兒大夫就在門口看熱鬧。
醫者救死扶傷,大夫被推到人前,他也沒有多嘴,立刻上前把脈,又問及趙桃園的傷勢。
大夫把著脈,面色越來越慎重,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而桃園已經感受到了身下的熱流,她滿臉緊張,一把握住大夫的手,哭著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大夫一臉沉重,搖頭道“已經遲了。這時候得趕緊喝下活血的藥,讓孩子盡快落下。否則,對你的身子沒好處。”
說是這么說,大夫卻沒有起身去配藥,而是站著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等著桃園的決定。
此時站在這里的人都認識董開平,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更知道他們夫妻不睦。還知道桃園沒有當家,手頭根本沒有錢。
那邊有董家的長輩聽到大夫的話后立即道“那就趕緊配藥。開平,這時候別熊了,趕緊拿錢去抓藥,你媳婦落了胎,得坐小月子,從現在起別讓她干活了,家里的事讓你娘幫襯著。你娘忙不過來,你先在家歇幾天。”
董開平已經是二十六歲的人,他娘四十多歲,頭發都白了一半,顴骨很高,整個人挺瘦,滿臉的刻薄相,聞言不滿“開平要賺錢養家,哪兒能在家守著一個女人”
“你”說話的是董開平一個堂叔,氣急敗壞道“嫂嫂,桃園肚子里是董家的血脈,她這孩子是被打掉的。你們不好好照顧她,這說不過去趙家那邊怕是不能甘休。”
最后一句話,聲音放低了些。
董母面色微變“桃園是我兒媳婦,她肚子里揣的是我孫子,誰也不想發生這種事,這只是意外。趙家憑什么找我們麻煩”
話是這么說,但嗓門兒并不大,明顯沒什么底氣。
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到,這邊董開平還沒有去抓藥,得到消息的趙家人已經趕來了。
桃園的爹娘已經不在,來的是她的大伯和大伯母。
從來沒有把子女放在眼里的夫妻倆這會兒一臉的痛心疾首,趙伯母彎腰抱起侄女,沖著董母破口大罵“你們這一家子畜生,虎毒還不食子呢。桃園跑來做兩個孩子的后娘已經很委屈了,你們家還不讓她生孩子,這是根本就沒拿她當人,也不怕太過狠毒老天收了你嗎”
董母委屈,她從來也不嫌棄孫子多,先前的兒媳婦雖然留下了一子一女,但如果桃園又生了孫子,她也同樣喜歡。
“這是意外”
話剛一出口,就被趙伯母呸了回去“這么多人都親眼看見你兒子像揍沙包似的打桃園,你說什么意外,是把大家伙當傻子嗎”
她彎腰扶起侄女,“走,回娘家。這么破爛的人家,咱們不待了這天底下總有講道理的地方,我們去城里告狀,告董開平草菅人命”
桃園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她知道大伯和大伯母跑來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擔心她,不過是看到有利可圖,故意跑來摻和。
即便是知道夫妻二人居心不良,她也不得不順從。因為這夫妻倆是唯一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為她討公道的人,如果沒有大伯出面,以后董家更不拿她當人看,更要欺負她。
因此,桃園緩緩起身,將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大伯母的身上,她眼眶含淚,滿臉痛苦地一步一步往外挪。
陶桃花這會兒已經沒有那么暈了,見狀立刻去扶住桃園的另一邊“對打人犯法,他都把你孩子打掉了,咱們告到城里,讓大人把他抓去坐牢”
董開平眼中滿是戾氣。
“桃園,我知道錯了。你都落孩子了,回娘家會把霉運也帶回去,大伯和大伯母對你那么好。你怎么能禍害堂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