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姨娘知道自己被送到莊子上沒有好日子過,可能會生不如死。
她不愿意去,但這會兒陸老爺正在氣頭上,不管說什么都勾不起他的憐惜,包括提及死去的陸知遠。
苗姨娘不說兒子還好,一提及陸知遠,陸老爺就想起了他的死。
陸知遠干的那些混賬事,陸老爺并非不知道。但他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孩子已經長歪。
更氣人的是,他之前選中了這個兒子做少東家對其傾力培養,花費了不少心力。本來他還抱著僥幸的想法,陸知遠干的那些事情隱蔽,可能不會有外人知道。結果,陸知遠居然膽子大到對外面的良家女子動手害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要不是你這個賤婦死命寵著,志遠又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你還好意思提。”
陸老爺越想越怒“打她十板子再丟出去。”
十板子不會傷心動骨,只要不是把人往死里打,挨完了板子之后還能行動自如,當然了,痛肯定是痛的。
苗姨娘還要洗那么多人的衣裳,到了裝子上之后,必須得拖著傷痛干活。
“不不不,老爺”
陸老爺已經不想再聽,轉身就回了書房,今日發生了這些事,他心里憋得厲害一想到這件事情傳開之后自家會有不少流言,他就越想越煩躁。
“以后關于苗姨娘在莊子上的事情,不要再來回稟了。”
也就是說,不管苗姨娘是死是活,他都不會再過問。
隨處答應下來,心里卻明白,苗姨娘這一次真的完了。
城里的富裕人家,都會買上幾個莊子,其中大部分都是用來種糧食,但會選一個土壤肥沃的地方專門種糧種菜,種好后送給府里主子吃用。
莊子上的人很多,里面還挺復雜,苗姨娘這樣被主子厭惡的人送進去,根本熬不了多久。
果然,半個月之后,苗姨娘就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下人們得了吩咐,不敢告訴陸老爺。莊子上的人不敢把這件事情鬧大,直接挖了個坑將人埋了。
如果陸知遠沒有出事,苗姨娘早晚能和陸夫人一較高低,等陸老爺沒了,說不定她還能壓在陸夫人頭上。
如果陸知遠順利做了家主,苗姨娘百年故去,肯定會有一場大法事,城里各家肯定都會派人上門吊唁。
不過是出現了一點意外,苗姨娘就死得悄無聲息。
陸知玉被關入了大牢后,想起之前陸知遠在大牢里被老鼠咬,她夜里根本就不敢睡,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總覺得黑暗之中隨時會有不好的東西沖出來咬她一口。
大牢里呼吸間都是各種繁雜的臭味,送來的飯也是餿的,即便陸知玉在村里長大,經常見識又臟又臭的糞,這會兒也實在受不了了。
這大牢,她一天也不想待。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呀,真的只是聽別人的吩咐做事,我不是有心的,我是被人給利用了,求大人明察。”
陸知玉忽然沖到欄桿旁邊,盡力將頭伸出去大喊。
這大晚上的,她那聲音凄厲,嚇得附近的幾個牢房的人都醒了過來。然后,咒罵聲傳來。
陸知玉成功引了眾怒,被所有人唾罵。她很是害怕,但更怕的是一輩子窩在這大牢里,或者是哪天就被拖出去砍頭身首異處,她鼓起勇氣又喊了幾聲。
犯人們白天可以睡覺,這會兒都很煩她,那些看守就更不用提。
其中一個看守以為出了事,奔過來看到陸知玉這樣大喊大叫,立刻拔下腰間的鞭子,狠狠抽了過去。
陸知玉尖叫一聲,急忙縮回了抱在欄桿上的手,卻也已經遲了,她帶手背和小指,瞬間就紅腫了一片。
“你們怎么能不講道理呢我是冤枉的呀”
看守一臉嚴肅“大人公正嚴明,能夠被關到這個地方來的,就沒有一個被冤枉的。再說,就算是你真的被冤枉了,你大晚上在這大喊大叫也沒有用”
陸知玉嚇得瑟瑟發抖,連聲說自己不敢了。
看守離去,陸知玉縮回了角落之中,隔壁的一個犯人冷笑一聲“你要是大白天喊,他們根本就不管你。以前不是沒人喊過,喊破了喉嚨,也根本出不去。你犯了什么事”
陸知玉不愿意承認自己殺了人,根本也不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