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偶爾一臉不服氣看他們父子的鐵樹,如今居然成了衙門的人。
鐵繼宗和父親的神情差不多,他從來就看不起兩個堂弟,兩人就是地里刨食的命。根本不配讓他多費心神。結果,他這個讀過書的還在討飯吃,頭上無片瓦遮身,從來看不起的堂弟不光找到了住處,如今還有了安穩的活計。
“阿樹,你上哪兒尋的這活兒還要人嗎”
鐵樹正努力板著小臉裝作自己很兇,看到鐵老婆子一家,他暗暗心生警惕,也希望他們看不到自己。
奈何事與愿違。
他知道這一家子很是執著,如果不搭理他們,他們會一直糾纏。
換作往常,在母親在的時候,他會下意識找親娘來幫自己,但這些日子他一個人在外面干活,我已經習慣了依靠自己畢竟,母親不是隨時都在。他會長大,母親會老會離開。
雖然一想到母親會離開自己他就心中大痛,但這就是事實。他得趕快長大,變成母親的依靠。
所以,鐵樹沒有東張西望,而是板著臉道“你們先排好,一會兒我下工了再說。”
鐵家父子有再多的話也只能憋在喉嚨里。
鐵老婆子排著隊,眼神時不時打量自己的小孫子。
她最喜歡長孫,之后的兩個孫子都是二牛生的,二牛比較木訥,從來不會說好聽話,干活兒也笨,只知道出死力氣。她不喜歡那個兒子,連帶著對小兒子生的兩個孫子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她一直認為如果自己的孫子有出息,那一定是大孫子。沒想到啊沒想到,竟是她看走了眼。
楚云梨也不著急,反正選定了地基,再忙也要明天再說。
于是她找了塊石頭坐著,準備等鐵樹下工之后一起回家。
從這里進城門,走路不到一刻鐘,以后這村子建成了,等于就住在城門口,和城里人的區別,不過就是那一堵城墻而已。
排隊不要全家人都在,鐵家祖孫三人從來就不耐煩做事,反正只要家里女人能做的事,他們絕對不會插手。
比如這會兒,楚云梨坐得無聊,鐵開文就湊過來了。
人還沒靠近,楚云梨看了一眼他的胸口。
鐵開文就覺得胸口已經養好了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跟這個女人打交道。當然了,如今情形不同,既然要在這里安家,就得為以后打算。
是他們不想回村,而是他們回不去。
他們現在沒有牛,想要回去,這一路得走著,更何況,他們還得準備回去這一路上要吃的糧食。想想就覺得很艱難,眼看可以留下,鐵開文就決定先在這里建院子他讀過書,知道像這種縣城想要留住災民的情形,多半會給災民一些好處。
既然有好處,那就絕對不能錯過。所以他帶著一家子來了。
“弟妹,我沒看到鐵蛋,他人呢”
楚云梨搖頭“不知道被安排去了哪兒,最近衙門的人都很忙,也不許告假。”
鐵開文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
如果兄弟倆都在衙門干活,那這一家子肯定有進洋門的技巧。他湊過來,為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