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一路過來路上那么多的人沒有誰不想歇著,可是舉目四望,一滴水都沒有,不走著找水喝,只有渴死。
他們一家也很想就在這山洞住下來再也不動彈,可沒有水又能歇多久
前天換到那一桶,如今只剩下一個底兒了,最多還能給孩子熬一碗粥。
鐵樹比較活潑,直接道“娘,可是我們沒有水呀。要不,明天我們繼續走吧。”
楚云梨擺擺手“水的事,我會想辦法,大不了明天我再去路上換嘛。反正我們有這么多的糧食,等孩子緩過來了再說。”
換是不用換的,明天中午就會打雷,大雨說下就下。
“我好累,睡會兒。”
她當真將被子放在地上鋪好躺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鐵花送來了用新鍋熬好的粥因為糧食足夠多,又因為桶里沒多少水,這粥是干的,楚云梨吃了一碗重新睡下。
站著的四個大人都下意識放緩了動作,春芽原先對婆婆有點怨氣,這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二房的,不過,春芽也知道,這事不能怪婆婆。
都說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只要頭上有婆婆,就得聽婆婆的吩咐。那老太婆偏心,婆婆也不敢不聽。
她很慶幸昨天婆婆突然就變得膽子大,讓孩子有了活下來的機會。
鐵蛋很心疼母親。
一個人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處,絕不會性情大變。
他這兩天一直很忙,閑下來的時候就會自責,如果他膽子大一點,殺牛的人是他,母親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山洞中靜謐無聲。
過去兩個多月以來,他們很少在睡覺的時候找到一個沒有人路過的地方,因為一直都要趕路,如果離大路太遠,第二天回到路上要花費不少時間。
而在離路不遠的地方休息,難免就會有人路過。即便是沒守夜的人,也根本不敢睡熟。
一家人都很累,后來鋪開了被子,各自睡下。
山洞里只聽見了個人均勻的呼吸聲,這一覺睡得很熟,即便是春芽,也再沒有起來喝粥,孩子餓了,她就直接喂奶,迷迷糊糊換了尿布繼續睡。
天黑又天亮,山洞中比較昏暗,反正不趕路,一家人都起遲了。鐵樹最先起來,他想要熬粥卻沒水,便起身出門。
他還沒有走出山洞,楚云梨就醒了“阿樹,你要去哪兒”
鐵樹遲疑了下,決定實話實說“我打算拿糧食去換點水。”
楚云梨起身出了山洞,今日外頭沒有太陽,看著天有些陰沉,已經有下雨的趨勢。
但是,過去的幾年里,天色經常這樣,所有人都以為下一刻就要等來大雨,但卻始終沒有雨落下。
“要下雨了,等等吧。我們這里離大路太遠,所有人帶的水都不多,愿意拿水來換的人幾乎沒有。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逃荒這一路,所有的人喝的水幾乎都是去那些村子里的井底打的。
因為太過干旱,僅僅即便有水都是帶著泥沙的那種,打出來特別渾濁,需要沉淀之后才能用。
兄妹三人面面相覷。
幾年都沒下雨了,哪有雨下
鐵樹還想堅持去大路上,就聽到遠處的天空咚一聲。
打雷了。
與此同時,天色越來越黑,中午日頭正高的時候應該是一天最亮的時辰,但是這天卻像是快要黑了似的,最后看不清遠處的景色,只剩一片朦朧。
“該不會真要下雨吧”鐵蛋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