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能夠猜得到高傳家回來之后的所作所為。高老爺或許也能猜到,但他不相信兒子會弒父,因此,執意請他回來。
“那好,傍晚的時候,他應該就會到了,如果快些,你們父子還能一起用晚膳。”
高老爺沉默了下,似乎有話想說,張了張口,到底是放棄了。
楚云梨派了馬車去接人,高傳家簡直不敢相信妹妹愿意接自己回家,所有的東西都不要了,直接上了馬車。
回高府的一路上,他好幾次悄悄掐自己的胳膊,疼痛傳來,他才敢歡喜。
高傳家進府之后,覺得周圍景致跟以前一樣,但似乎又有不同,下人都是陌生面孔,對著他有尊重,卻沒有以前下人面對他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然后,高傳家被告知,自己只能陪著父親,其他的地方都不能去。
他想回到高家,可不是為了被關在院子里的。當場就不滿了,不過他按捺住,想著等見了父親,看了父親的態度,之后再做打算。
高老爺許久不見兒子,對他卻沒有多少疼愛之心,知道這孩子是妻子生出的野種,他一想起兒子就滿心厭惡。
之所以想把人接回來,就是想在外孫子還沒有長大的這些年里,讓兒子看著家里的生意。
他不放心女兒
高傳家對父親的感情特別復雜,總的來說,怨恨占了大部分。父子相見,一派其樂融融,但倆人心里怎么想的,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得知父親病重起不來身,且有意讓自己接手家里的生意,高傳家心中的喜悅壓都壓不住,臉上也帶出了幾分,好在高老爺如今睜不開眼才沒發現。
“可是方才有人囑咐兒子,讓兒子別亂跑”
高老爺冷哼“你那個小妹,跟瘋了一樣,女人家家非要學做生意。還想管住全家老小,簡直沒有一點女人的樣子。一想到這樣的閨女是我生養的,我都覺得丟人。”
他伸手拍著自己的臉。
高傳家唇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爹,您如今最要緊是養好身子,妹妹那里我去跟她說。”
楚云梨知道父子倆放在一起會給自己找事,抽空過來了一趟,剛到門口,就聽到了高傳家這話,當即冷笑一聲“大哥想跟我說什么”
高傳家有點兒尷尬,不過最近這些日子他見識了人情冷暖,也丟了不少的臉面。這臉丟啊丟的就習慣了,他回過頭,笑道“爹說,外頭的事應該男人來管。妹妹如今該在家里安胎,好生把孩子生下。”
楚云梨似笑非笑“大哥,我叫你一聲大哥,你別真以為自己是大哥了,接你回來,是為了讓你哄父親高興,可不是為了讓你回來說教我的。沒有人愿意找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壓在自己頭上,我也一樣”
聞言,高傳家有點尷尬,尷尬之余,又生出了滿腔憤怒。
因為他的身世,他從云端跌成了地上的爛泥,妻兒都離他而去,誰都可以譏諷于他。如今他都已經回到了府里,重新做回了云端的公子,但是高連寶這話里話外還在提醒他不堪的身世。
他有一段時間特別恨自己的母親,既然嫁入了高家,為何不與父親好好過日子,偏要在外頭跟那些野男人茍且
并且,他心里很清楚,沒有男人會喜歡妻子不忠,果然他余光已經看見父親聽到這話后臉色已然變了。
“妹妹,你是女子。”高傳家強調。
楚云梨呵呵“女子怎么了這些日子家里又沒少賺,證明我不比你差”
高傳家再次強調“外頭的那些人會說難聽話。”
“咱倆異父異母,再難聽的話都說不到你面前來。我自己覺得無所謂,這就行了。”楚云梨目光落在高老爺身上,“至于父親他病得這么嚴重,又出不了門,不管外人說什么,他都聽不見”
高老爺忍無可忍“我聽不見,不代表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