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夫人回娘家,本就在楚云梨意料之中。
有些事情要說清楚,楚云梨沒把人拒在外頭,將人請了進來。不等滿臉焦急的孫夫人開口,她已經率先道“如果姑母是來撮合我和表哥,那不用多言。”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紙,“這是婚書,衙門那邊,我已經重新歸了高家。”
孫夫人氣得眼前一黑,她一把搶過那張紙,見確實是自己當初見證媒人寫下的婚書,氣得一巴掌拍桌上“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有主意得很,膽子一個比一個大。誰讓你去取的”
“表哥要休了我,剛好我也不想再回去應付小柔,剛好父親需要人照顧,所以我就答應了。”楚云梨出聲,“表哥的態度實在氣人,進門就指責我不應該對阿雪下藥,不給我絲毫解釋的機會,張口罵我惡毒,抬手就要給休書這和離書,還是我求來的。”
孫夫人“”
“那個孽子,回頭我再找他算賬。你以為你就沒錯和離書這種玩意兒,你為何要接接就接了,先壓在這里,我肯定從中調和,讓你們夫妻和好,你慌什么這婚書豈是隨意可以取回來的寶兒,我很失望,以前你是特別懂事的姑娘,怎么變成這樣了”
“過去幾年,我不是懂事,只是委曲求全。如今只是不想繼續委屈了而已。”楚云梨上前福身,“寶兒多謝姑母過去幾年的維護,日后,還請姑母擅自珍重。”
聽到這話,孫夫人的心都涼了。她感覺站在面前的兒媳婦特別陌生。她原以為自己過來就一定能勸得兒媳回頭,可如今她沒了把握。
孫夫人顫抖著手,去撿起地上的婚書,細細看過一遍,緊繃的脊背軟了,整個人都矮了幾分,頹然道“我管不了你們,你別后悔”
她到底是不甘心,問“你爹呢”
楚云梨隨口道“父親生病了,睜不開眼睛,只能靜養。”
孫夫人還在傷心兒子兒媳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聽到這話,霎時一愣。
“什么時候的事為何我沒聽說”
楚云梨一臉擔憂“父親不讓外傳,怕影響家里生意,還說,他誰也不見”
“帶我去看看。”孫夫人轉身就走。
高老爺看見妹妹,張口就告狀,罵兩個女兒不聽話,把他氣成這樣,還罵小女兒將他身邊的人發賣,口口聲聲讓孫夫人將那些下人給找回來。
他憋了太久,脾氣火爆得很。這讓回娘家一直被禮遇的孫夫人很不習慣,她皺了皺眉“寶兒,為何要把你爹手底下那些能人換走”
楚云梨嘆息一聲“父親是個愛操心的性子,家里的大小事務都要過問,可這恰恰是大夫不允許的。那些人太忠心,得了父親吩咐就盡心盡力去各處打聽,父親又是個急性子,得知消息后就整宿整宿睡不著,我也是為他著想。”
高老爺聽到女兒這顛倒黑白的話,氣得大叫“不是這樣的。她就是想奪家財”
“父親,家財哪里用得著我奪”楚云梨嘆息,“咱們姐妹三人之中,只有我會做生意,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此話一出,高老爺的尖聲咒罵霎時就停了。
這話沒錯,他不可能把家財交給高傳家,只能在三個女兒里選。三個女兒各自嫁人好幾年,只有小女兒得了一個孩子,且這孩子還在肚子里,不知道是男是女。
他好像是沒有太多選擇。
“幫我請大夫,我要治病。”高老爺說出自己早就有過的打算,“女人當不了事,還是得男人。我還這么年輕,完全可以教導三丫頭肚子里孩子。等我老了,孩子也長大了。”
人心易變,這話一點不假。